往西,沿着村口、林边、牲口棚慢慢走,陈风看似随意聊天,脚步却一点点往刘家的方向带。
快到刘家院外时,陈风心脏微微一缩,目光不动声色扫过院墙顶端、窗台、柴垛边。
昨天夜里那一圈细尼龙绳、隐蔽铜铃、地下细铁丝,全都不见了。
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只剩下普普通通的破院墙、旧窗台、乱柴垛。
陈风眼底瞬间一沉 ——心里警铃大作。
果然是做贼心虚!
白天拆干净,晚上再偷偷挂上,摆明了是防着有人发现!
就在这时,刘家院门 “吱呀” 一声开了,刘福顺拿着一把破扫帚,慢悠悠出来扫院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腰微微弯着,脸上堆着一贯憨厚老实的笑,看见陈风,立刻点头哈腰:
“风子,巡逻呢?辛苦辛苦。”
那模样,要多窝囊有多窝囊,要多老实有多老实,任谁看了都不会把他和 “特务” 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陈风压下心头的冷意,脸上扯出一个平常的笑,摆了摆手:“顺叔,不辛苦,就是随便转转,院子扫挺干净啊。”
“嗨,闲着也是闲着。” 刘福顺嘿嘿一笑,低头继续扫地,眼皮都不敢多抬。
“那我们先走了顺叔。”
“哎好,慢走!”
陈风没多停留,带着王家两兄弟转身就走,脚步平稳,神态自然,半点异常都没露。
一直走出一段距离,他才低声对两人说:“你们俩回哨点吧,盯紧林子,我去知青点那边看看,那帮姑娘小伙子在家,别让他们乱出门。”
“行!”
两人一走,陈风立刻转身快步回到山子家。
李老根正坐在炕头抽烟,一看他进门的眼神,就知道结果了。
“咋样?”
“没了。” 陈风声音低沉,“白天全拆了,一点痕迹不留。绝对是心里有鬼。”
李老根烟锅一顿:“那你按计划走?”
“嗯。” 陈风点头,“我现在就去知青点,跟点长打个招呼,从后院翻山直接跑林场,找王科长和吴科长。”
“注意安全。别硬来,保卫科不来,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白。”
陈风没敢多耽搁,把腰上的刺刀紧了紧,步枪背好,推开门就大摇大摆往知青点方向走。
他走得光明正大,神态放松,甚至还跟路上碰到的社员打了招呼。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越不能躲躲藏藏 —— 过于谨慎,反而会打草惊蛇。
一进知青点院子,陈风果然看见今天格外热闹。
林场这阵子的采伐指标够了,知青全都放假,男男女女在院子里收拾柴火、擦玻璃、补衣服、整理床铺,人声鼎沸,一点都不像前几天那么冷清。
叶青、孙芳几人看见他,立刻笑着招手:“陈风!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们,别乱跑。” 陈风笑了笑,目光一扫,找到了正在屋里整理工具的点长杨学成。
杨学成是知青里年纪最大的,稳重靠谱,党员。
陈风走进屋,假装借火点烟,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学成哥,我有紧急公事去林场,从你后院墙翻一下,别声张。”
杨学成脸色微微一变,立刻点头,不动声色:“知道了,后院我给你看着。”
陈风没多废话,转身跟院里的知青挥了挥手:“你们忙着,我先走了!”
“哎慢走啊!”
他绕到前门口,脚步一转,顺着墙根溜到知青点后院,确认没人看见,双手一撑,翻身越墙,直接钻进了后山的林子。
一进树林,陈风立刻把速度提到极致。
他压低身子,避开开阔地,踩着厚厚的积雪,在树木之间快速穿梭,棉鞋踩在雪上 “咯吱” 作响,却稳得像一阵风。
前世的越野奔袭、丛林机动本能彻底爆发。
积雪再深、寒风再冷,都挡不住他。
他不敢有一丝停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 赶时间!
—— 早一分钟把人带来,就少一分变数!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
陈风气喘吁吁、浑身冒白气,像一头刚从山里冲出来的野物,一头撞进了林场办公区的大门。
门口值班的老周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缸都差点掉地上:“疯子?你咋跑成这样?让熊瞎子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