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 啪 ——”
挂鞭在雪地里炸响,清脆刺耳,惊得林子里飞鸟扑棱棱乱飞,野兔、松鼠、小兽四处乱窜,拼命往老林深处逃。
偶尔,李老根会抬手,对着空地方 “砰” 放一枪,老套筒的枪声沉闷悠远,在山谷里回荡,吓得野兽跑得更快。
“小心点,疯子。” 李老根一路不停叮嘱,声音压得很低,“这豹子记仇、精明、潜伏能力极强,咱们赶它的食,它说不定就在哪棵树上盯着咱们。它不跟你硬碰,专搞偷袭,一扑就是死手。”
陈风右手始终不离枪托,手指搭在护木上,56 半随时可以抬枪射击,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棵大树、每一处灌丛、每一个死角:“师傅放心,我时刻盯着。”
走着走着,前方雪地里突然窜出几只狍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张望。
陈风想都没想,抬手对着空中 “砰、砰” 两枪,子弹打在狍子旁边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狍子受惊,“嗖” 一下窜进密林,没命地往深处跑。
“不能真打。” 陈风解释,“一旦见血,血腥味飘出去,反而容易把豹子直接引过来,到时候被动的是咱们。”
李老根点头赞许:“脑子清醒,比啥都强。打猎不是玩命,心里得有章法。”
说话间,一只灰毛野兔从脚边窜过,李老根看都没细看,手腕一抬,老套筒随意一举。
“砰!”
枪声落下,野兔当场翻滚一圈,瘫在雪地里不动了。
隔了几十步,一只杂皮狐狸探头探脑,李老根缓缓抬枪,屏息一瞬。
“砰!”
又中。
陈风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佩服。
他自己是正经特种兵出身,射击、格斗、潜伏都是专业训练,可论打活物、辨兽道、凭感觉命中,李老根这种老猎人,真不比他差,甚至在山林环境里,比他还要老道几分。
师徒俩一路赶兽,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太阳升到头顶,虽然不暖,却把雪地照得一片亮白,晃得人眼睛发花。
李老根摆手:“歇一会儿,啃两口饼,缓口气再走。”
两人找到一棵粗大的倒木,背风、隐蔽、视野好,既能观察四周,又能挡住寒风。
陈风放下背篓,从怀里摸出两张熊油大饼,金黄酥脆,香气扑鼻,是山子娘早上特意给他们装的,顶饿、抗寒。
师徒俩背靠倒木,刚把饼凑到嘴边。
陈风浑身一僵。
一股熟悉的、阴冷的、死死黏在背上的窥视感,再次猛地袭来!
不是野兽那种本能的警惕,而是人的目光—— 冰冷、恶意、带着杀心。
陈风手里的饼瞬间停在嘴边,眼神猛地一凝,握着枪的手骤然发力,指节发白。
白雪皑皑、树木林立、灌丛枯黄、倒木阴影、树后死角……
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他都一一扫过,可视野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道视线却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挥之不去。
李老根一眼就看出徒弟不对劲,老人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压低声音,沉声问:“咋了?”
陈风缓缓转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师傅,从昨天傍晚在河边开始,我只要一进山、一靠近林子,就有这种感觉 ——有人在盯着我。”
李老根眉头猛地一皱,也跟着警惕起来,目光四下扫动,耳朵竖得笔直:“确定不是豹子?”
“不是。” 陈风肯定,“豹子的气息是野的、腥的、凶的,这个…… 是人的恶意。”
两人此刻休息的位置,正好隔着一片开阔地,对面就是知青点。
土坯房、院墙、插着的刺枝,看得清清楚楚。
李老根咂了咂嘴,满脸奇怪:“不对啊…… 那畜生跟你无冤无仇,就算记人,也不能这么死盯着你一个。”
陈风也想不通,眉头紧锁。
他来到这里之后,一心打猎、守村、帮人,没得罪过谁,更没结过死仇,怎么会有人暗中盯着他?
“先不想了。” 李老根咬了一口大饼,“吃完这口,咱们抓紧把这片林子清完,差不多就到下午了,回去守着哨点,等着那畜生上门。只要它一露面,咱们就有办法。”
陈风 “嗯” 了一声,可心里那股不安,非但没散,反而越来越重。
他三口两口啃完大饼,抓了两把干净的积雪,塞进嘴里,冰凉的雪水咽下,脑子更加清醒。
“走,师傅。”
陈风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重新握紧枪。
李老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