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半空,把屋顶的积雪晒得微微发亮,寒气散了不少,小土屋里暖意融融。
陈风在灶台前忙活,锅灶里的柴火噼啪轻响,火光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中午这顿饭,他是实打实按着给小雪补身子的标准来做的 ——
锅里咕嘟着浓稠的大碴粥,金黄的玉米碴子煮得软糯开花,香气飘满一屋;
小瓷盆里蒸着鸡蛋羹,用了整整三个新鲜鸡蛋,温水调开,上锅小火慢蒸,表面平滑如镜,嫩得能晃出波纹,连一点蜂窝都没有;
灶膛余火里埋着四个土豆,表皮被烤得焦黑开裂,热气从裂缝里往外冒,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旁边小锅里煮着两个带壳白水蛋,蛋壳光洁完整,在热水里滚得温热,等着一会儿剥给小雪吃;
再配上一碟自家腌的咸菜条,清口解腻,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已是顶丰盛的一顿饭。
他把鸡蛋羹端下来,又把烤土豆从灶坑里扒出来,烫得左右手来回倒腾,吹凉了才放在案板上。刚把大碴粥盛进粗瓷碗,准备摆上炕桌,院门外就传来一声温和清亮的呼唤:
“风子,小雪,在家吗?”
是林月娥嫂子。
小雪正趴在炕沿上,小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香味,一听声音,立刻眼睛一亮,小短腿蹬着炕沿往下滑:“哥!是嫂子!我去开门!”
“慢点跑,别摔着。” 陈风笑着叮嘱。
小雪 “嗯” 一声,小跑到院门口,小手抓住木门闩,用力一拉,把门打开。
门外,林月娥站在雪地里,身上裹着旧棉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白搪瓷盆,盆上严严实实盖着一件厚旧衣裳,怕路上冻凉了。她头发挽得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一看见小雪,眼睛就弯了起来。
“嫂子!” 小雪仰着小脸,甜甜喊了一声。
“哎,小雪真乖。” 林月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陈风也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大碴粥从屋里出来,放到炕桌上,回身掀开门帘:“嫂子,快进来,外面冷。”
林月娥抱着搪瓷盆走进屋,一股淡淡的、格外诱人的香气先一步飘了出来。
她把盆轻轻放在炕桌上,伸手掀开盖着的厚衣服。
一瞬间,满屋子都香了。
搪瓷盆里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多个饺子,个个圆鼓鼓、胖乎乎,挺着白里透黄的肚子,码得整整齐齐。
这个年月白面金贵,比肉都稀罕,林月娥舍不得全用白面,是白面掺着苞米面擀的皮,颜色微微发黄,却更筋道耐煮,边缘捏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包的。
陈风心里轻轻一算 —— 这么二十来个肉蛋饺子,最起码用掉了半斤多肉、三四个鸡蛋,在谁家,这都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是招待最贵客的顶配。
而这肉,还是他早上刚送到她家的野猪肉,她自己一口没舍得留,转头就给兄妹俩包了饺子。
“嫂子,你这是……” 他一时有些语塞,心里又暖又涩。
“傻愣着干啥。” 林月娥笑着拍了拍盆沿,语气爽利又自然,“你早上送来那么好的肉,我留了一小块,今早剁了馅,加了点鸡蛋,包了点肉蛋饺子,知道你俩爱吃口热乎的,特意给你们送过来。”
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陈风心里比谁都明白。
她家还有两个老人要养,一只鸡一天才下一个蛋,半斤多肉,够他们省着吃好几顿。她自己舍不得吃,却一口气包了这么多,全给了他和小雪。
“嫂子,你…… 你该先紧着大伯婶婶吃啊。” 陈风声音有些发哑,“我昨天已经拿了那么多鸡蛋土豆,今天又吃又拿的,这算啥。”
“看你这小子,跟嫂子还见外。” 林月娥瞪他一眼,却没半分火气,只有心疼,“家里有吃的,不差这一口。你们兄妹俩无依无靠,小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好的,比啥都强。别磨磨唧唧的,快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怕耽误他们吃饭。
陈风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嫂子,你等会儿再走,我正好有事儿求你。”
“啥事儿?你说。” 林月娥停下脚步。
陈风转身走到墙角木箱子旁,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两张野兔皮。
皮子是他亲手剥的、亲手晾的,处理得干干净净,毛是灰褐色的,绒毛细密厚实,摸上去又软又暖,一点不扎手。
“嫂子,你针线活好,能不能帮我用这兔子皮,给小雪缝个小围脖?” 他把兔皮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冬天风大,她脖子总漏风,我怕冻着她。”
林月娥接过兔皮,用手摸了摸,脸上立刻露出喜欢的神色:“这皮处理得真好,又软又厚!行,没问题,包在嫂子身上,保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