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的大能人吗?
弄了那么多肉,分了那么多钱,还记得我这个刚认的师傅?
我还以为你眼里早就没我这个人了!”
他往陈风手里的熏肉瞟了一眼,火气更盛:
“拿两块破肉就想糊弄我?
我要是你,干脆就死在山里!
让野猪把你这个虎了吧唧的王八犊子拱死,一了百了,省得我天天替你提心吊胆!”
陈风垂着眼,一声不吭,就站在炕下陪着笑。
他知道,师傅骂得越狠,心里越怕。
李老根看他不声不响,只知道受着,火气一下子彻底压不住,嗓门猛地拔高:
“你哑了?!
我三番五次跟你说什么?
山里的东西,能不惹就不惹!
落单的、小的、不伤大雅的,打点也就打点了!
谁让你去碰野猪群?!
那是一群东西!不是一只两只!
我知道你身手还行,可山子呢?
一旦有一头野猪发狂,一旦旁边还有更大的牲口,
你俩一个都跑不出来!
伤了、残了、没了,你让小雪怎么办?
我刚收你当徒弟,还没教你真东西,你就先把自己玩死?”
“这次敢弄野猪群,下次是不是就敢掏狼窝、闯熊仓?
再往后,是不是连大爪子都敢去招惹?!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有几条命?!”
陈风这才轻轻开口,声音稳、实、不犟嘴:
“师傅,您别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我就是想着快过年了,弄点年货,给小雪、给您、也给我自己,过个踏实年。
等开了春,我就盖新房,把房子盖结实,以后日子安稳点。”
李老根愣了一下,心里那股火气猛地一软,可嘴上依旧不饶人,依旧是骂:
“扯犊子!净扯犊子!
你要是真没在山里,盖什么新房?过什么年?
我刚收你当徒弟,还没指望你怎么样,你就敢这么犯虎!
我迟早让你气死!”
骂归骂,语气里的狠劲已经散了,剩下的全是担心。
陈风依旧陪着笑:“师傅骂得对,我记住了,以后不冒失。”
李老根狠狠瞪他一眼,喘了几口粗气,往炕里一靠,粗声粗气下令:
“去地窖。
地窖最里面,我藏了一坛子小烧,你去打一小壶来。
娘的,被你气一肚子火,不喝两口顺不过来。”
“哎!我这就去!”
陈风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半点挨骂的委屈都没有。
他比谁都明白,这个刚认的师傅,是真心护着他。
地窖不深,陈风几步就走下去,一眼就看到靠墙放着的旧陶坛,泥封严实。他轻轻掀开,一股醇厚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他拿过墙角一只干净的小锡壶,满满倒了一壶,提在手里,回到屋里。
李老根已经穿好了鞋,羊皮袄一拢,从炕上下来了。
老爷子腰板挺直,脸上依旧没好脸色,可看陈风的眼神,已经软了一大半。
“走。” 李老根一挥手,“不是说炖了骨头?
我倒要尝尝,你冒冒失失弄回来的野猪,香不香。”
“嗯。” 陈风提着酒,乖乖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往山子家走。
刚靠近山子家院子,那股酸菜炖大骨的浓香就飘了过来,又酸又香,又厚又醇,在冷空气里飘出老远,勾得人下意识咽口水。
李老根鼻子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大娘,师傅我请过来了。”
山子娘立刻从灶台边转过身,脸上一喜,大大方方一招呼:
“叔,快进来,炕上暖和!”
山子也凑过来,嘿嘿一笑:“李大爷!”
李老根一进门,先往锅上瞟了一眼,又扫了一眼桌上摆的东西,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挑了一下,嘴上依旧硬:
“哼,还算你们没把我忘了。”
屋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小方桌摆在炕前,菜都备齐了。
正中间是一大盆酸菜炖野猪大骨,汤白如奶,酸菜金黄透亮,骨头块大肉厚,热气腾腾,一上桌就压得住场面。
旁边一只白瓷盘,摆着盐水煮野猪心、野猪肝,切得匀匀的薄片,嫩而不柴,一看就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