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野猪胃(1 / 3)

众人一哄而上,火把把酸枣沟山洼照得亮如白昼,砍树的砍树、分扇的分扇,叮叮当当、说说笑笑,原本寂静的山林一下子热闹得像过年赶大集。

陈风蹲在一旁,把剩下的心肝腰子归拢到一起,用干净的雪埋上,免得被人踩坏。王德海则背着手,在一堆野猪尸体旁边来回转悠,一会儿摸摸猪皮,一会儿拍拍肉厚的地方,嘴里啧啧赞叹,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他绕到野猪王被开膛的那一头,伸手扒拉了两下空荡荡的腹腔,又低头在雪地里那堆废弃内脏里扫了两眼,眉头忽然一皱,直起脖子就喊:

“陈风!你过来一下!”

陈风拍了拍手上的雪,快步走过去:“王叔,咋了?”

王德海伸手往野猪肚子里一指,脸一沉:

陈风愣了一下,随即往旁边那棵挂满内脏的松树梢一指,语气平淡:

“挂树上了,敬山神。山里的规矩,打猎留脏,我想着那些内脏也没什么用,就都挂上去了。”

这话一出,王德海眼睛一瞪,伸手就在陈风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又气又笑地骂:

“你个败家玩意!真是年轻不懂行!

那是野猪胃!不是普通杂碎!是正儿八经的药材!

你把它晒干、烤干,再磨成粉,谁家大人小孩闹个胃疼、胃酸、吃凉了不舒服,冲一点喝下去,比公社卫生院的药还管用!这玩意儿在外面,想收都收不着!”

陈风是真不知道这个。

他前世是特种兵,野外生存懂不少,但林区这些土药方、老讲究,还真没山里人清楚。这么一说,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还真不知道这东西能入药……”

“不知道就学!” 王德海摆摆手,也不真怪他,扭头就朝着人群喊,“大小伙子们先停一下!谁手细,帮我在树上那堆内脏里翻一翻,把野猪胃都摘下来!小心点,别扯破了!那是药材!”

“来了大队长!”

两人踩着雪,仰着头,在挂满冻硬内脏的树枝上小心翼翼地摘。野猪胃个头大,鼓鼓囊囊,在一堆肠子里格外显眼。两个人踮着脚、轻轻扯,一会儿工夫就摘下来六个—— 有大有小,都冻得硬邦邦,颜色灰扑扑的。

王德海走过去,挨个翻看了一遍,满意地点头:

“齐了!六个都在,没破没烂。”

他从腰上解下一根粗麻绳,把六个野猪胃一个个串起来,像串葫芦一样,打了个死结,往旁边一棵小树上一挂:

“等回去找个通风的地方挂起来,慢慢阴干,这玩意儿能救急。”

吩咐完,王德海才真正开始安排正事:

“都过来!正经干活了!肉分扇归分扇,先把爬犁给我扎出来!”

一群青壮呼啦围过来。

有人笑着喊:“大队长,扎爬犁还不简单!咱林场别的没有,树有的是!”

“少贫嘴!” 王德海笑骂,“都按老法子来,别扎到半道散架了!”

砍料的:专挑胳膊粗、直溜的小桦树、小松树,砍四棵当主梁,再砍十几根细一点的当横撑。

削料的:把砍回来的小树两头削尖,树皮削光滑,免得扎手、挂雪。

绑绳的:去林子里割那种韧性足的老山藤,又粗又结实,比麻绳还好用。

几个人拎着砍刀,“咔嚓咔嚓” 几声,几棵小树应声倒地。树枝一掰,叶子一撸,立马变成光溜溜的木棍。

有人蹲在地上,把四根主梁平行摆开,间距一尺多宽,然后把细横撑一根一根横架在上面,摆得整整齐齐。

“藤条递过来!”

“给!”

两个人一组,一人扶着木棍,一人拿藤条一圈一圈使劲缠,缠一圈、拽紧一下,再用木棍别死,结打得又牢又死。

“你那边再紧点!别松松垮垮!”

“知道知道!我这力气你还不放心?”

旁边看热闹的小伙子也不闲着,捡来小石块,在爬犁四角垫稳,免得绑的时候歪歪扭扭。

有人故意使坏,趁别人不注意,往他脖子里塞一小把雪。

“我靠!你小子找死!”

“哈哈哈哈!”

“别闹别闹!大队长看着呢!”

“闹归闹,活儿给我干扎实!这爬犁要拉几百斤肉,半道散了,看我不揍你!”

“放心吧大队长!保证比你家板凳还结实!”

不到半个时辰,两架简易爬犁就扎好了。

底平、架宽、藤条绑得密密麻麻,往雪地上一放,滑溜溜的,拉着一点不费劲。

“稳当!绝对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