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还有一圈人没走,眼神恋恋不舍。
“小伙子,还有没有了?我还想再割点。”
“是啊,家里孩子多,这点不够吃。”
“下次什么时候来?我提前等着。”
陈风直起腰,微微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淡淡开口:
“熊肉没有了。”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失望声。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人群外侧轻轻飘过来。
声音不高,略冷,略沉,有点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笃定,像平时就习惯了发号施令。
“除了熊肉,你还有别的野物?”
陈风抬眼望去。
说话的人站在黑影与微光交界处,全身裹在一件深色厚棉大衣里,领子竖得极高,几乎遮住半张脸,头上一顶宽边棉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截线条干净的下巴和淡色的嘴唇。看不清年纪,看不清长相,可那一身气场,和周围缩手缩脚的百姓完全不是一路。
更扎眼的是她左右两边。
各站着一个高大汉子,棉袄裹身,腰杆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身前,不说话,不东张西望,眼神却像鹰一样,不动声色扫着全场。
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架势 —— 是护场子的,是跟着办事的,是真能镇得住人的。
黑市里面,人人都遮脸,可大多是遮一半、露一半。
这人遮得最严实,反而最显眼。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有身份,有势力,不差钱,懂规矩。
陈风心里一眼就看明白了,面上依旧平静:
“有。牛车上有野兔、松鸡,都是山里刚套的,新鲜,冻得结实。”
女人微微顿了顿,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什么价。”
“野兔三块一只,松鸡十五一只。” 陈风报得清楚,“六只野兔,四只松鸡,一共十只。”
周围几个人听见这价,悄悄往后缩了缩。
这不是过日子的价,是吃好、吃稀罕的价,普通人家舍不得。
“能拿过来?”
“能。” 陈风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车在巷子外,你不方便跟,我去取,你在这儿等。”
绝不跟着别人去拿货,绝不问别人货藏在哪,绝不暴露自己来路。
能来黑市买整单野物的,没有不懂这个的。
果然,女人语气干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大气:
“不用问了,这些我全要了。你去拿,多少我都收,钱不少你的。”
全要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分量十足。
“在这儿等我,很快。”
他转身挤出人群,朝巷子口走。
守巷口的两个混子斜着眼瞥他,没拦。陈风脚步不停,一头扎进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里。
一出巷子,风立刻更冷了。
两点多的夜,正是一天最冷的时候,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陈风一眼就看见缩在牛车角落的山子。
少年怀里紧紧抱着裹了破布的 56 半,在原地来回踱步,步子又快又乱,脑袋不停地转,一会儿瞅巷子口,一会儿望四周黑影,耳朵竖得老高,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浑身一僵。
从陈风进黑市到现在,一个多时辰,对山子来说,比熬一年还长。
看见陈风的身影,山子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冲过来,声音压得又急又轻:
“风哥!你可出来了!卖完了?没出事吧?”
“卖完了,没事。”
陈风语速快,不废话,左右一扫,确认没人,伸手直接拽出腰间鼓囊囊的布袋子,一把抓住里面所有钱,连整带零,尽数塞到山子手里。
“拿着,立刻贴身藏好,塞最里面,用布条缠紧,别露白,别掉。”
山子只觉手里一沉,那沉甸甸、硬邦邦的触感,瞬间让他呼吸一滞。
他长到十七岁,摸过最大的一笔钱,是娘藏在墙缝里三块两毛七,还是一堆毛票凑的。此刻手里这一把,顶他娘攒十几年。
山子手指都在抖,却死死攥紧,用力点头,声音发颤:
“风哥你放心!我就是挨冻受饿,也丢不了!”
他不敢耽误,飞快把钱一层一层塞进内衣最深处,用布条往腰上一缠,钱贴着心口,又暖又沉,那是实打实的命。
陈风已经转身到牛车旁,掀开麻布。
六只野兔、四只松鸡整整齐齐码在车板上,毛净、膛净、冻得硬挺,毛色鲜亮,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