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顿熊掌(1 / 5)

日头已经升到院子正中,雪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往下落,把门前的雪地浸出一圈圈浅浅的水痕。陈风刚把钱收好,熊皮也鞣制得差不多了,就听见院门外山子喊了一声:“疯子!师傅我给你叫来了!”

陈风起身迎出去,就看见李老根背着双手,慢悠悠走进来。老头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老羊皮袄,烟袋杆别在腰上,一进门眼睛先往院里青石板上那张熊皮扫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嗯,皮板刮得干净,枪眼也藏住了,还算没把我教你的东西忘光。” 李老根随口一句,不算夸,却比夸还受用。

陈风笑了笑,上前扶了师傅一把:“都是师傅教得细,我不敢马虎。”

“少来这套。” 李老根往灶房门口一指,语气干脆,“熊掌呢?不是说要炖?别让我来了还干等着。”

“在屋里放着呢,师傅,您快进屋坐。” 陈风连忙把李老根让进屋里,又让山子顺手把门带上,免得冷风灌进来。小雪安安静静坐在炕梢,手里攥着半块干馍馍,不敢乱说话,只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师傅,一眨一眨的。

李老根往灶前那根磨得光滑的榆木凳上一坐,整个人的气息立刻就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懒散松垮的老头,而是一身老猎户独有的沉稳笃定,像是要把压箱底的真本事掏出来。他往灶膛里瞅了一眼,又看向炕边摆着的四只熊掌,开口道:“今天我把话给你说明白,熊掌这东西,是山里头一份的硬菜,会弄的,它是天下美味;不会弄的,那就是一块又腥又硬的臭胶皮。东北老辈传下来的规矩,我今天一步一步教你,你看好、记死,别听完就忘。”

陈风立刻搬来小板凳,挨着师傅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比当年上学堂还要认真:“我记住了师傅,您说一句,我记一句。”

山子也赶紧蹲在灶边,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熊掌,生怕错过一个字。

“首先,你给我记牢了 —— 咱们今天只炖一只。” 李老根伸起一根手指,语气强调得极重,“剩下那三只,连皮带毛,一点不动,原样给林场王叔送去。人家是老资格,见得多、懂行,知道带皮带毛的才是刚猎下来的新鲜货。你给人炖熟了,人家反而不稀罕,还显得你不懂规矩。”

陈风立刻点头,半点不敢含糊:“我记住了师傅,就炖一只尝味道,另外三只原封不动给王叔送去。”

“好,这就没糊涂。” 李老根继续说道,“那咱们就说这一只,熊掌真正的讲究,不在煮,不在炖,而在去毛、泡血、吊汤、慢煨八个字,少一步,味道差十倍,一步错,满锅全毁。”

陈风应着,伸手从四只里挑出一只最周正、最厚实的前掌,放在干净的桦木板上:“师傅,用前掌对吧?您以前说过前掌筋多、皮厚、胶质足,比后掌金贵。”

“还算你没把我以前说的话当耳旁风。” 李老根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认可,“熊掌上的毛又粗又硬,直接煮不掉,硬拔更不行,会把皮扯破,老法子只有一个 —— 炭火慢烤烫毛。”

陈风依言,从灶膛里轻轻夹出一块烧得通红、却没有明火的木炭,放在灶门口的铁盘上,刚要抬手把熊掌凑过去,李老根立刻伸手拦住。

“停。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能用明火燎!一燎,皮就苦;一苦,整只熊掌直接报废。你要用炭火的热气,慢慢把毛烤焦、烤卷,是‘烫’,不是‘烧’,距离别太近,转得要匀。”

陈风立刻放慢动作,捏着熊掌的腕部,在炭火上方一尺左右的位置缓缓转动,掌心、掌背、掌缝、掌边,每一寸都仔细受热,不敢有半点马虎。不一会儿,熊掌上那一层又黑又粗的针毛开始卷曲、收缩,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股淡淡的焦皮毛味散开,不呛人,反而带着一丝皮肉被烘热的香气。

山子蹲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小声嘀咕:“疯子,这毛真的自己就卷起来了……”

“别说话,看,别打乱他的分寸。” 李老根淡淡一句,山子立刻闭上嘴,老老实实蹲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一面全部烤透,陈风把熊掌放在桦木板上,拿起那把专门刮皮的钝刀,这刀没有锋刃,只有厚实的刀身,专门用来刮老皮、焦毛,不会伤嫩肉。他手腕稳、力度匀,顺着皮纹一下一下刮,焦黑的皮毛成片成片脱落,露出底下紧致、浅黄、光滑的皮面。掌心那一块最厚的老茧,他又多烤了两遍、多刮了两遍,直到把死皮、硬皮全部去干净,才停下手。

一遍烤,一遍刮,再烤一遍,再刮一遍,前后三遍,这只熊掌才算彻底收拾干净,光润饱满,没有一根杂毛、一块老皮。

李老根凑过去看了一眼,淡淡点了点头:“还行,手没生,力道也对,没刮破皮,算你过关。”

陈风松了口气,刚想把熊掌收起来,就听李老根又开口了:“接下来是最关键的 ——泡血。熊掌的腥,不在皮,不在肉,在血管里那点死血。血不泡净,你放一斤花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