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接过布匹,紧紧抱在怀里,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嘴角一直咧着,合不拢嘴。
两人买完最要紧的布和盐、糖,又在供销社里转了一小圈,买了点最便宜的红薯糖、几块硬饼干,都是顶饿的小零嘴,带回去给家里人打打牙祭。东西不算多,却样样都是过日子的实在物件,揣在怀里、抱在手上,沉甸甸的,全是暖意。
等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雪地上晃眼,风也小了不少,不再像早上那样刺骨。两人怀里抱着布,兜里揣着糖、盐、火柴、零嘴,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一路往县城出口的方向走,准备顺着原路返程回家。
刚走出没多远,一阵格外勾人的香气忽然飘了过来,浓而不腻,香而不膻,是肉香,混着面香,直直往鼻子里钻。
两人走了半夜,又在早市忙了一早上,水米没打牙,早就饿得前腔贴后腔,这香味一飘过来,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陈风脚步一顿,顺着香味望过去,只见街边不远处,开着一家小小的国营饭店,门口支着一个大蒸笼,白花花的热气往上冒,蒸笼边上摆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肉包子,八分一个,一两粮票一个。
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那鼓溜溜的样子,咬一口,满嘴流油,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陈风长这么大,也就过年过节偶尔能吃上一回包子,还是素的多,肉包子几乎是不敢想的稀罕物。此刻闻着这股子香味,他喉咙不自觉滚了一下,眼睛都看直了。
一旁的林山也一样,眼睛死死盯着蒸笼,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陈风没多犹豫,一把拉住林山的胳膊,直接往饭店门口走:“走,咱也吃顿好的,这么冷的天,走了半夜,不能亏着自己。”
林山愣了一下:“疯子,那、那可是肉包子,还要粮票,不便宜……”
“贵也吃一回。” 陈风语气坚定,“咱辛辛苦苦挣的钱,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吗?今天破例,买上十个,你拿五个回去给婶子和你吃,我留五个,带回家给小雪。”
不等林山再推辞,陈风已经走到蒸笼前,对着里面的师傅开口:“师傅,给我来十个肉包子,要刚出锅的。”
师傅是个满脸通红的中年汉子,手脚麻利,笑呵呵掀开蒸笼,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十个白白胖胖、冒着油光的大肉包子整整齐齐摆在里面,香气直冲头顶。
“十个是吧?一共八角钱,一斤粮票。”
陈风心里一算,八分一个、十个正好八角,一两票一个、十个一斤票,数没错。他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摸出八毛钱,又摸出早就备好的一斤粮票,稳稳递了过去。那个年代,粮票比钱还金贵,他这次也是下了狠心,只想让家里人都尝尝鲜。
师傅用干净的油纸,把十个包子分成两包,每包五个,包得严严实实,递到陈风手里:“拿好,热乎的,慢点吃。”
陈风双手接过,油纸隔着都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暖得手心发烫,心里更暖。他把其中一包塞到林山怀里,语气不容推辞:“这五个你拿着,回去给婶子熥热吃,别省着,咱也吃一回肉包子。”
林山抱着热乎乎的包子,手都在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疯子,这、这不行,太贵了,我不能要,我把钱给你,粮票我也给你补上……”
说着,他就伸手往口袋里摸钱,要往陈风手里塞。
陈风一把按住他的手,眉头轻轻一皱,语气却温和:“山子,咱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不就是几个包子吗?你跟着我冻了半夜,捞鱼、卖鱼,忙前忙后,吃几个包子怎么了?拿着,回去给婶子,让她也高兴高兴,别跟我客气,再说这话就见外了。”
林山手僵在半空,看着陈风认真的眼神,心里又暖又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抱着那包肉包子,用力点了点头,把所有感激都咽进肚子里。
两人不再多说话,怀里揣着暖乎乎的包子,抱着布、拎着东西,一路往城外走,踏上返程的路。
来时是半夜,漆黑难行,回去是白天,雪光透亮,路好走了不少,再加上怀里有热包子,手里有新布,兜里有钱,心里有盼头,脚步自然轻快,连寒风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一路上,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家里、关于下次捞鱼、关于棉花票、关于新衣裳,语气轻松,满是对未来的盼头。林山时不时摸一摸怀里的包子,嘴角一直带着笑,长这么大,他第一次不用偷偷摸摸、不用省吃俭用,光明正大地拿着五个肉包子回家,他几乎能想象出他娘看到包子时,又高兴又心疼的样子。
陈风走在前面,怀里抱着给小雪的碎花布,另一只手揣着那五个肉包子,温度一点点透过油纸传过来,暖得他心口发烫。他满脑子都是小雪看到肉包子时,眼睛发亮、蹦蹦跳跳的样子,孩子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