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着雪沫子往脸上刮,像小刀子似的生疼,六七个冰洞终于捞完,四个背篓装得满满当当,一百多斤鲜鱼堆在一起,在雪地里摆了一小片,即便被寒风冻得有些发僵,却依旧透着新鲜的鱼腥味。
林山瘫坐在雪地上,揉着发酸的胳膊,咧嘴笑出了声,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白雾:“我的娘,一百多斤!咱今儿个可算发了!这要是拿到林场,一斤鲜鱼能换三毛,一百多斤就是三十多块,顶得上咱大半个月的工分了!”
陈风也歇了口气,往手心哈了几口热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和脸,目光落在四个沉甸甸的背篓上:“天快黑了,赶紧往回背,村里眼杂,咱分几趟走,专挑僻静的小路,别让村里人看见,省得惹来闲话,也怕有人眼红。”
一百多斤鱼,四个背篓,两人根本没法一次背完,陈风当即定了主意:“我先背一个满的,带着小雪往回走,你在这守着,等我回来再背下一趟,咱慢点开,别摔了,这鱼可是咱的血汗钱。”
林山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棉袄往火堆旁挪了挪,盖在背篓上:“行,你路上慢点,小雪小,别让她冻着,我在这看着,顺便把火堆再烧旺点,防着野物过来。”
陈风弯腰把小雪抱进自己身前的背篓里,垫上厚厚的棉布,让她坐在鱼堆旁,又把围巾扯下来,裹住小雪的小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随后扛起一个满背篓的鱼,压了压肩上的担子,抬脚往村里走。
天色越来越暗,雪地里的路被踩得实实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陈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肩上的背篓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发酸,可他脚步稳稳的,生怕把鱼晃掉了。小雪乖乖坐在背篓里,小手抓着背篓边缘,不说话,只睁着眼睛看四周,偶尔伸手帮陈风拂去肩上的雪沫子。
陈风专挑村里的小路走,避开大路旁的人家,遇到偶尔出来关院门的村民,就低头打个招呼,脚步不停,匆匆走过,没人注意到他背篓里装的是鲜鱼。约莫一刻钟,陈风就到了家,把背篓拎进院里,反手闩上门,又把鱼倒在屋檐下的雪地里,用雪浅浅盖着,转身又快步往河边走。
一来一回,陈风跑了两趟,林山也在陈风第二趟回来时,扛起一个背篓跟在后面,两人分了三趟,才把一百多斤鱼全部背回了陈风家的小院,院门口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四个空背篓靠在墙角,沾着雪沫和鱼腥味。
此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村里的灯火稀稀拉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寒风呼啸着刮过院墙,卷起院中的雪沫子,打着旋儿飘。陈风闩紧院门,又搬了几块石头抵在门后,才松了口气:“快,把鱼抬到后院,冻在雪堆里!”
后院的雪堆得厚厚的,齐腰深,是陈风前些天扫雪时特意堆在院墙根的,背风又阴凉,雪层紧实,最适合冻鱼。两人拿起锄头,在雪堆里刨了一个半人深的大坑,又在坑底铺了一层厚厚的干雪,防止鱼身直接贴在冻硬的地面上。
随后两人蹲在院里,把鱼一条条捡进坑中,大的鲤子和三道鳞放在下面,码得整整齐齐,小的老头鱼和杂鱼填在缝隙里,不放过一点空间,一百多斤鱼密密麻麻地铺在雪坑里,最后又捧起厚厚的积雪,把鱼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点点缝隙透气,防止鱼被闷坏,又在雪堆上压了几块大石头,既防止野狗来刨,也能让雪层更紧实,冻鱼的效果更好。
“这样就妥了!” 林山拍了拍手上的雪,直起腰,看着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的鱼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这雪冻着,鱼能放个三五天,新鲜度一点都不会减,明天一早咱就去林场找王科长,准能卖个好价钱。”
陈风也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雪沫子,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期待:“明天一早鸡叫头遍咱就走,赶在林场上班前到,王科长实诚,肯定会收,等卖了钱,先去供销社给小雪扯块花布,再买几斤棉花,给她做新棉袄,再给你娘买点红糖和点心,她老人家身子弱,补补身子,剩下的钱咱存起来,留着贴补家用,再买点白面和玉米面,改善改善伙食。”
小雪也跟到了后院,小手扒着雪堆边缘,踮着脚往坑里看,小嘴里嘟囔着:“哥,鱼都藏在雪里了吗?明天卖了钱,真的能做红底带小花的新棉袄吗?”
陈风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笑着把她抱起来,用自己的棉袄裹住她冻得冰凉的小手:“能,肯定能,哥啥时候骗过小雪?等卖了鱼,咱就进城,扯最漂亮的花布,做最暖和的新棉袄,再给小雪买块糖吃。”
小雪听了,笑得眉眼弯弯,小脑袋靠在陈风的肩膀上,小手搂住他的脖子,满是欢喜:“太好了,谢谢哥!”
林山看着这兄妹俩,也跟着笑,揉了揉发酸的腰:“疯子,咱今儿个可是累坏了,从一早进山到现在,水米没沾牙,你家还有啥吃的?凑活垫垫肚子,我今晚就住你这,明早一早咱就出发,省得我来回跑,耽误功夫。”
陈风一拍脑门,才想起两人忙了一天,连口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