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日头斜斜悬在天际,洒下的光淡得没多少暖意。
陈风家的堂屋却暖烘烘的,灶膛里的柴火燃着星星点点的火,偶尔噼啪响一声,漾开细碎的暖意。
陈风把炕桌收拾干净,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屋中央,从床底拖出一个磨得发亮的木盒子。
打开木盒,里面躺着自家的猎枪,枪身虽不算崭新,却一直被收拾得干净。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粗麻布,蘸了点煤油,开始细细擦枪。
从枪托到枪管,一点点擦过,煤油的淡味混着木头的清香飘开来。
他擦得格外仔细,连枪身纹路里的细灰都不肯留,手指抚过冰凉的枪管,带着几分爱惜。
这是家里的猎枪,是进山打猎的吃饭家伙,更是保命的东西。
小雪乖乖坐在炕沿上,抱着个粗布小娃娃,晃着小脚丫安静看他。
“哥,你擦枪干啥呀?” 小雪歪着小脑袋,小奶音软软的。
陈风抬眼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擦干净了,下回进山才能顺手,吃饭家伙得伺候好。”
小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小娃娃放在腿上,小手撑着炕沿,看得愈发认真。
擦完枪,陈风又从门后拎出那把猎刀,牛皮刀鞘磨得发黑。
他拔开刀,刀刃泛着冷冽的光,只是边缘稍有些钝了。
陈风搬来磨刀石,倒了点清水在石面上,蹲下身按住刀身。
嚯嚯的磨刀声在小屋里响起来,和灶膛的火响缠在一起,格外踏实。
磨几下,他就用手指轻轻刮一下刀刃,试看锋利度。
直到刀刃亮得晃眼,能清晰映出人影,他才停了手。
用麻布擦干净刀身,插回刀鞘,和猎枪一起归置回木盒子,塞回床底。
收拾妥当,陈风抬手看了看天,日头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染了层淡淡的橘红。
估摸着快到师傅家分钱的时候了,他走到炕边揉了揉小雪的头。
“小雪,哥去师傅家分钱,你在家乖乖待着。”
“把灶膛的火添点,别让屋里凉了,哥很快就回来。”
小雪连忙点头,小手攥住他的衣角,又轻轻松开,小声说:“哥,你慢点走,外面风大。”
“哎,知道了。” 陈风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小脸。
又反复叮嘱两句别开门、别乱跑,才裹紧棉袄,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风果然大得很,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扎得疼。
陈风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李老根家走。
雪地里的脚印层层叠叠,他深一脚浅一脚,不多时就到了师傅家门口。
推开门,屋里的热气裹着烟味、说话声扑面而来,满满一屋子人。
李老根坐在炕头的主位,抽着旱烟,烟袋杆在手里轻轻敲着炕沿。
三个民兵坐在炕边的小板凳上,手里都捏着烟卷,正唠着嗑。
林山靠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个烟袋,见陈风进来,立马咧嘴笑了。
“疯子,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一个了,每次都压轴!”
陈风笑着拱了拱手,走到炕边空位置坐下,挠了挠头:“在家擦枪磨刀,耽搁了点,让大伙久等了。”
李老根抬了抬眼皮,把旱烟袋摁在炕沿的烟灰缸里,吐出一口烟:“来了就好,自家人,不差这一会儿。”
三个民兵也都笑着摆手,说没事没事。
其中一个叫大壮的民兵开口:“陈风兄弟,这次可多亏了你和李叔,还有山子,不然咱哪能捞着这好处。”
“15 块钱呢,顶得上俩月的工分了!”
陈风笑了笑没接话,目光落在炕桌上的一沓零钱上,崭新的十块、五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李老根伸手把钱拿过来,放在腿上,清了清嗓子,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都静一静,咱今儿个把这卖狼皮的 150 块钱分一分。”
“前天咱就说好的规矩,我老根占三成,陈风三成,剩下的四成,山子和你们三个民兵一人一成。”
“都没意见吧?”
众人连忙摇头,齐声说:“没意见!李叔定的规矩,哪能有意见!”
“您和陈风兄弟打头阵,最辛苦,该拿三成!”
林山也跟着附和:“就是,疯子在山里布套、盯梢,比谁都累,我就是打个下手,一成正好!”
李老根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麻利地数起钱来。
他先数出四张十块和一张五块,放在自己面前:“我这三成,45 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又数出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