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子被北风卷着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子刮过皮肤,生疼。
一行人踩着没踝的积雪,顺着狼爪印往村西头的林子走,马灯的光晕在雪地里投下晃悠的圈,把深浅不一的爪印照得清清楚楚。
那印子比巴掌稍小,爪尖的划痕深深嵌进冻硬的雪层里,边缘还沾着些许未化的冰粒,是青皮子刚留下不久的踪迹。
陈风走在左侧,猎枪抵在肩头,手指搭在扳机旁,目光扫过路边的矮树和雪堆,每一步都走得稳而慢。
老套筒的枪管在马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枪身被他捂在怀里焐了些温度,却依旧抵不住这深山寒夜的冷。
李老根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根粗木杆,时不时弯腰拨弄地上的雪,检查爪印的走向,眉头始终拧着,脸上不见半分松懈。
林山跟在陈风身侧,手里的撅把子握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前方的黑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身后的民兵们也都屏着呼吸,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握着扁担,还有两个端着撅把子的。
马灯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有紧张,也有硬气,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雪刮过树梢的呜咽声,在林子里绕来绕去。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林山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师傅,风子,那青皮子不是已经被鞭炮惊走了吗?”
“咱在村里巡逻守着,不让它们再进来不就成了?为啥非得追到这深山里来?”
“这黑灯瞎火的,多危险啊。”
他的声音刚落,就被一阵北风卷着吹散了些,李老根脚步没停,依旧弯腰查看着爪印,头也不抬地沉声道。
“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不懂这青皮子的性子。”
他直起腰,用木杆指着地上的爪印,语气里满是凝重。
“这畜生最是狡猾阴狠,既然敢下山进村,闻着了肉味,就绝不会轻易罢休。”
“今儿来的这三只,估计就是狼群派出来的前站,探探村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猎物,好不好得手。”
李老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子,目光望向林子深处的黑暗,眼神锐利。
“咱大兴安岭的狼群,哪有三三两两出来的?”
“一般的狼群,最少也有七八只,多的能凑个十二三只,这三头打前站的,背后的狼群怕是得有十只左右,这可不是小数目。”
“要是今儿咱不把它们撵走,不把它们打疼了,让它们知道咱村里的人不好惹,这伙畜生记仇得很。”
“夜里肯定还会再来,这次偷肉,下次就敢偷鸡偷鸭,再饿极了,就连人都敢伤!”
李老根的声音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语气坚定。
“咱今儿追进来,就是要断了它们的念想。”
“要么把它们撵回深山老林,要么就打残几只,让这狼群知道厉害,再也不敢靠近村子半步!”
林山闻言,心里一沉,攥着撅把子的手又紧了紧,看向黑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却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上众人的脚步。
陈风也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李老根说的是实话,青皮子这东西,欺软怕硬,你退一步,它就敢进十步。
今儿要是不把这伙狼群收拾了,往后村里就别想安生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嘴里唠着对付狼群的法子,李老根教着民兵们怎么辨狼的脚印,怎么看狼的踪迹。
哪里容易藏狼,哪里是狼的必经之路,陈风则时不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耳朵竖得老高。
捕捉着林子里的一丝一毫的声响,哪怕是雪块从枝头掉落的轻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把天上的星月都遮得严严实实。
马灯的光晕越来越暗,只能照到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走了没多远,李老根突然抬手,沉喝一声。
“停!都别往前走了!”
众人立马停下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出,陈风瞬间握紧猎枪,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林山也把撅把子端了起来,手心微微冒汗。
李老根快步走到前面,蹲下身,用木杆使劲拨开地上的积雪,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嘴里低骂一声。
“娘的,狡猾的畜生!”
陈风凑上前,借着马灯的光一看,心里也咯噔一下。
地上原本清晰的三串狼爪印,不知何时少了一串。
剩下的两串也开始往两侧偏移,不再是直直地往林子深处走,而是呈一个弧形,往他们一行人两侧的雪堆里绕去。
“这是要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