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狐狸皮(1 / 3)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夜,天蒙蒙亮时才渐渐收了势头,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静得只能听见零星几声鸡叫和风吹树梢的轻响。

陈风是在一阵浑身酸痛里醒过来的。

不是受伤那种疼,是被昨天手榴弹气浪震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狠狠揉过一遍,肩膀、后背、腰胯,每一处肌肉都发沉发僵,稍微一动就牵扯着发酸。他躺在热乎乎的土炕上,睁着眼望着房梁,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也亏得是他,这阵子跟着李老根打猎,野猪肉、狍子肉、熊油、野鸡没断过,身子骨养得结实硬朗,换个身子弱一点的,昨天那一下近距离爆炸气浪,别说今天起床,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躺炕上养半个月都算轻的。

他轻轻吸了口气,慢慢活动了一下胳膊腿,酸是酸,但没伤到筋骨,心里也就松了下来。

炕上不冷,灶炕余温还在,暖烘烘的。陈风掀开被子坐起身,穿好挂在炕边的棉袄,棉鞋踩在地上,脚底板一阵发凉。他走到炕灶边上,灶台上坐着一把旧铝壶,里面是昨晚烧好的热水,还带着余温。

他拿起炕边的粗瓷碗,掀开壶盖倒了小半碗,小口小口喝下去。温热的水流进喉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身上的僵痛感也轻了些许。

放下碗,他又往盆里倒了点热水,用毛巾蘸着擦了把脸,冰凉的毛巾一碰到额头,人彻底精神了。

刚想找点东西垫垫肚子,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山子大嗓门的喊叫声:

“风子!风子起了没?我娘做好饭了,喊你过来吃!”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轻轻推开,山子裹着棉袄探进头来,一脸精神:“我就知道你差不多醒了,快过去吧,粥都凉不了。”

陈风笑了笑:“刚起来,正想弄口吃的,你就来了。”

“那正好!” 山子走进来,一眼瞥见墙角背篓里昨天打的猎物,“嚯,还不少呢,野鸡、野兔、狐狸……”

陈风弯腰从背篓里拎出那只羽毛鲜亮的松鸡,又摸了摸那几只山鸡:“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分一分。”

他把三只山鸡单独拎出来,用草绳一系:“这几个一会儿送到大队部,交给王队长,中午炖上,给守了一夜的民兵补补身子,他们也不容易。”

山子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只杂皮狐狸我留着,皮扒下来能卖钱,肉没用,先放着。” 陈风又说,“等会儿吃完饭我回来处理。”

山子不懂那些细活,只一个劲点头:“行,都听你的,先吃饭!我娘熬了大碴粥,蒸了窝头,还有咸菜丝儿。”

陈风不再耽搁,锁好门,跟着山子往隔壁走。

一进院门,就闻到一股大碴粥的清香,混着柴火味,暖得人心里发甜。

山子娘正在堂屋收拾桌子,看见陈风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疯子来了,快上炕,外头冷,桌上刚盛好,趁热吃。”

“麻烦婶子了。” 陈风客气一句。

“麻烦啥,多双筷子的事。” 山子娘摆手,又往厨房喊,“小雪,别跟狍子玩了,过来吃饭!”

堂屋地上,那个关着小狍子的木笼子摆在角落,小雪正蹲在旁边,小手伸进去轻轻摸狍子的耳朵,小丫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狍子也温顺,一点不害怕,就乖乖让她摸。

听见喊,小雪立刻回头,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哥!”

陈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小雪笑得更甜了。

一大盆金黄黏糯的大碴粥,冒着热气;

一碟咸菜嘎达切成的丝,淋了一点点香油,在这年代就算是好调味了。

几人上炕围着桌子坐下,山子娘不停给陈风盛粥:“多吃点,昨天进山又累又险,得多补点。”

“婶子我自己来。” 陈风连忙接碗。

山子捧着碗大口喝粥,呼噜呼噜响:“风子,我跟你说,今天早上王队长去哨点看了一圈,一夜平安,没动静,豹子也没露面,那些不明不白的人也没出现。”

陈风点点头,慢慢吃着:“没动静就好,就怕藏着搞事。”

“民兵都换班了,一批睡一批守,都盯着呢。” 山子又说,“林场保卫科也派人巡山了,就是雪太大,不好找痕迹。”

陈风 “嗯” 了一声,没多说话,专心吃饭。他现在脑子不乱想,先把身子养回来,把手里的活理顺,再慢慢琢磨昨天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小雪坐在旁边,小口啃着窝头,时不时抬头看陈风一眼,小模样乖巧得很。山子娘看着一屋子人,脸上满是安稳的笑意。

一顿早饭吃得暖乎乎的。

吃完,陈风把事先挑好的三只山鸡拎起来:“婶子,我先去大队部把鸡送过去,再回来处理那只狐狸。”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