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白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人…… 人没了?”
“目前……命还在。
就是吓晕过去了。
可他一只手,被咬断了。”
“咬断了?!”
几人同时一惊。
“是。” 王德海声音发颤,“我们刚借了大队的牛车,把人往公社医院送。
命…… 大概率能保住,可那只手,估计是保不住了,齐整整被土豹子咬断,身上还有好几道抓痕。”
屋里静得可怕。
刚才那股吃饭的暖意,瞬间凉透。
谁也没想到,这土豹子竟然真的对人下手了。
虽然没出人命,可断手,跟半条命也差不多了。
“这个赵老憨!家里柴火堆得那么高,这死冷寒天的,咋非要进山?”
“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太要强。
说今年冬天冷,雪大,想多备点柴火,烧得旺旺的,不让家里人冻着。就自己拉着爬犁,去了西边林子。”
“咋不去东边捡绊子?东边近,路好走,人也多,安全。
去西边干啥?林子深,坡陡,平时连砍柴的都不愿意去。”
“他不知道听谁说,东边捡绊子的人多,柴少,就寻思自己去西边,僻静,柴多。
结果…… 怕啥来啥,正好撞上了那只畜生。
真他娘的倒霉。”
说完,王德海抬起头,眼神恳切,带着求告,看向李老根、陈风、山子三个人:
“我今天找你们仨,就是为这事。
赵老憨已经伤成这样,再晚一步,说不定就要出人命。
咱们村,不能再等了。
我想请你们仨,现在就进山,去西边林子看看踪迹,能把这畜生打死最好,打不死,也一定要把它赶走,赶出这一片!”
李老根缓缓站起身,腰杆笔直,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只有沉肃。
他看了看陈风,又看了看山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
“不用你说,我们也是这个打算。
打死它,凭咱们几条枪,没猎狗,没围捕,够呛。
但是把它赶走,不让它再祸害人,问题不大。”
“疯子,拿你的 56 半。
山子,拿你的老套筒。
子弹带足。
咱们 ——现在就往西岭走。”
陈风二话不说,起身就摸过靠在墙角的枪,检查枪栓,摸了摸腰间的子弹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山子也脸色一正,刚才的慌乱变成了沉稳,抓起自己的老套筒,往腰里塞了两个备用弹夹:
“走!”
李老根自己也拎起一根磨得发亮的扎枪,腰里别着一把短猎刀。
王德海看着三人整装待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点,连忙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山子娘走到门口,拉住陈风,又看了看山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叮万嘱:
“你们…… 一定小心。
家里有我,小雪我照看着。
不管咋样,人必须平平安安回来。”
“娘,放心。” 山子点头。
陈风也回头,对着屋里乖乖坐着的小雪轻轻说了一句:
“哥出去办事,一会儿就回来,听婶子的话。”
小雪虽然小,也知道事情严重,小脸上没有笑,用力点了点头:
“哥,你要小心。”
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刺得人脸颊生疼。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西边那片连绵的密林,在白雪中显得幽深、寂静,像一张静静张开的嘴。
李老根走在最前面,陈风靠左,山子靠右,王德海跟在后面。
四条身影,背着枪,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西边那片藏着土豹子的密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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