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
“醒啦?” 陈风走过去,把背上的枪轻轻靠在墙角,背篓放在地上,动作轻得怕吵醒她似的,“哥带你去山子婶家吃饺子。”
“好!” 小雪立刻把糖纸小心地叠好,塞进炕缝里藏好。
陈风伸手拿过挂在墙上的小棉袄,细心地给妹妹套上,一颗一颗系好布扣子,又把她的小围巾围整齐,兜住下巴,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走了。”
他弯腰,轻轻一抄,把小雪背在背上。
小姑娘立刻乖巧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头。
天已经黑透,这个点儿去单身的月娥嫂子家,必须把小雪带上。
村里老娘们多,碎嘴子也多,他得护着嫂子的名声,半点马虎不能有。
兄妹俩一路走,小雪时不时在他耳边说句悄悄话,陈风低声应着,一路嬉嬉笑笑,寒风都被这暖意挡在了身外。
没一会儿,就到了林月娥家的小院门口。
“嫂子!” 陈风喊了一声。
屋里煤油灯晃得厉害,显然正在灶边忙活,锅碗瓢盆轻响。
很快,林月娥快步出来开门,一看见背着小雪的陈风,脸上立刻露出笑:
“小雪,疯子,快进来!正好要吃饭了,一起吃!”
“不了嫂子,不吃了。” 陈风笑着摇头,“山子婶喊我和小雪过去吃饺子,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从身后把那只肥硕的野兔拎了出来,皮毛完整,肉厚膘足,往门槛上一放。
“下午上山,套了只兔子,给你和大伯婶婶送来,炖着吃。”
不等林月娥开口拒绝,陈风已经转身:“走了嫂子!”
他背着小雪,脚步一抬,就往路上跑。
小雪趴在哥哥背上,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小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你这浑小子 ——!” 林月娥在门口喊了一声,又气又笑,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暖意。
她弯腰捡起那只野兔,沉甸甸的,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暖。
轻轻关上院门,转身回了屋。
陈风背着小雪,一路小跑,没一会儿就到了山子家。
院门虚掩着,他刚一抬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山子咧嘴一笑:“风子,小雪,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
一踏进屋里,扑面而来的饺子香,直接把人裹住。
暖烘烘的热气混着肉香、面香、白菜的清甜,在小小的屋子里绕来绕去,闻一口都觉得舒坦。
炕桌已经摆好,正中央放着一个大号白搪瓷盆,盆沿磕掉了一点瓷,露出里面的黑铁,却擦得锃亮。盆上盖着一个高粱秆编的盖帘,整整齐齐、白白胖胖的饺子就码在上面,个个鼓着肚子,透着热气。
旁边摆着五只粗瓷碗,其中一只小碗里,倒着蒜酱—— 蒜末沉在底下,酱油红亮透亮,一点点香油浮在表面,是这个年月最金贵的调味。
山子娘围着围裙,从灶台边转过身,脸上笑开了花:
“可算来了!快上炕,快上炕!炕热乎!
饺子刚出锅,还冒热气呢,锅里还有的是,今天使劲吃,管够!”
陈风把小雪从背上放下来,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把抱上炕。
他刚要转身去灶台帮忙端饺子,就被山子娘按住肩膀:
“你坐着!都弄好了,不用你忙活!
坐下就吃,都是自家人,客气啥!”
陈风只好乖乖上炕,挨着小雪坐下。
一炕四个人,围在小小的炕桌旁,煤油灯的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暖得不像话。
山子娘拿起筷子,先夹了两个又大又白的饺子,轻轻放进小雪面前的粗瓷小碗里,语气柔得能化出水:
“小雪快吃,尝尝婶子的手艺,多吃点,你这小丫头瘦的很,白白胖胖才好看。”
然后就招呼山子和陈风吃,猪肉白菜的饺子,就这蒜酱吃,香的不行。
面皮软乎筋道,咬开一口,油水微微浸出来,猪肉的香、白菜的甜混在一起,配上蒜酱的鲜,一口下去,浑身都暖透了。
小雪小口啃着,腮帮子鼓鼓的。
山子吃得酣畅淋漓。
山子娘看着孩子们吃,比自己吃还香。
陈风慢慢吃着,时不时给妹妹添一个,心里安稳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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