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最近刚套的。他弯腰一抱,全数揽在怀里,分量不轻,却稳得住。
“你继续守,我进去交货,马上回。”
“哎!风哥你小心!” 山子压低声音,紧张得手心冒汗。
陈风抱着野物,再次回到黑市巷口。
瘦高个混子伸手一拦,眼皮都没抬。
陈风二话不说,摸出五毛递过去。
这是规矩,再进再交,没什么好说的。
混子接过钱,随意挥挥手,连他怀里是什么都懒得看。
陈风快步走回老槐树下。
那个蒙面女人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静立的影子,两个高大汉子依旧一左一右,半步不离。
看见陈风抱着野物回来,她微微颔首,算是示意。
陈风把野兔、松鸡轻轻放在地上,摆得齐整:
“六只野兔,四只松鸡,一只不少,你看。”
旁边一个汉子上前,弯腰检查。
手法老练,捏肉身、看毛色、看爪牙,只片刻,就直起身,对着女人微微一点头 —— 东西没问题,是好货,新鲜。
女人这才轻轻 “嗯” 了一声,对着另一人示意。
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正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沓整齐的票子。
六只野兔 ——18 块,四只松鸡 ——60 块,一共 78 块。
全是整块的票子,没有一张皱毛票,一看就是平时手头宽裕的人家。
陈风接过钱,指尖飞快点一遍,数目不差,当即贴身揣好。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次迟疑,没有一丝不信任。
货清,钱清,人清。
女人见交易完毕,也不多留,微微偏头。
两个汉子上前,一人抱起野兔,一人抱起松鸡,护在她两侧,脚步沉稳地朝外走。
从头到尾,她没再多说一个字,没再多看一眼,消失在人群黑影里。
陈风站在槐树下,沉默片刻。
这人来头不简单,不过和自己无关。
卖完,钱到手,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没急着走。
既然进来了,索性逛一圈,看一眼行情,顺便买些必须的东西。
黑市越往后半夜,人越齐。
鸡蛋、小米、玉米、旧衣裳、纳好的布鞋、针头线脑、肥皂、火柴、煤油、旧铁锅、坏手电筒……
全是老百姓过日子缺的、要的、供销社里要票的。
陈风慢慢走,慢慢看。
在一个粮食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农,面前一袋大米,米粒饱满白净,在这年月算上等好米。
“大米怎么卖?” 陈风低声问。
“七毛一斤,不要票。” 老农小声回,“家里省出来的,干净。”
价公道。
陈风:“来二十斤。”
老农脸上一喜,连忙称好二十斤,用麻布袋一装,递了过来。
陈风付钱,扛在肩上,米袋沉甸甸,压在肩上,心里却踏实。
有米,这个年,就像个年了。
他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卖兽皮的摊前停住。
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跑山,手背上全是裂口,面前铺着一张张兽皮,分类摆得清清楚楚。
陈风蹲下身,随手翻看,看似随意,实则一一记在心里:
“大叔,这些怎么收?”
“松鼠皮一块,黄皮子皮八块;普通狐狸皮三十;火狐狸、白狐狸那种好的,七八十,我这儿没有;狼皮四十。”
陈风心里默记一遍。
比李老根说的还高些,果然皮货是黑市硬通货。
他没买,没多问,点点头,起身就走。
一圈逛完,除了二十斤大米,别的暂时用不上。
最关键的子弹,城西基本没有,都藏在城东更深的黑市。
陈风不再耽搁,扛着大米,挤出人群,走出巷子。
外面依旧是浓黑一片,两点多,离天亮还早得很。
山子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眼睛亮得发光:
“风哥!都成了?”
“成了,全包了。”
陈风把大米放到牛车上,用麻布盖好。
折腾大半夜,两人早饿狠了。
他从怀里摸出山子娘给烙的熊油大饼,饼还剩一点余温,又香又顶饿。
一人一张,靠在牛车边,就着寒风大口啃。
几口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身上的寒气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