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已经在等。
看到陈风背上崭新的 56 半,他脸上露出一丝放心的神色。
“枪还顺手?”
“顺手,谢谢王科长。” 陈风依旧规矩。
王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语气郑重:
“陈风,我跟你说实话。
这个编外名额、这支枪,是我顶着风险给你办的。不合常规,一旦有人较真,我轻则受处分,重则丢工作。”
“我之所以敢这么做,一是你人老实、守信、懂轻重;二是你懂山、懂枪、胆子正;三是 ——山里那头吃过人的黑瞎子,必须有人解决。”
“你拿着枪,是让你护着你们大队、护着你妹妹、护着乡亲们。
真遇上那头熊,能稳住、能拿下,就是立大功。
要是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王科长,您放心。” 陈风语气无比认真,“我陈风说到做到,这枪只用来打猛兽、护乡亲,绝不乱来。您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王科长看着他,点了点头,忽然笑了笑:
“以后别一口一个王科长了,生分。
以后喊我王叔。”
陈风心里一暖,立刻改口,声音清亮:
“王叔!”
这一声,顺理成章,合乎逻辑。
就在这时,林山从食堂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粗棉纸结算单,毛笔字工整,盖着红色小圆章,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疯子,好了!鱼一共46 斤,按一块五一斤收的!”
红旗林业公社林场食堂 收鱼单 品名:鲜活冻鱼 重量:46斤 单价:150元/斤 合计:690元 验收人:张xx 盖章:食堂专用章
王科长伸手就要掏钱:“来,六十九块,我给你现金。”
陈风连忙拦住:“王叔,不用给那么多。您帮我这么大忙,我心里过意不去。您要是手头有多余的棉花票、工业票,给我俩就行,家里妹妹和山子娘想做棉袄,缺棉花票,做东西也缺工业票。”
王科长哈哈一笑:“我当多大事,票我这儿多的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票证,摊在桌上。
底下印年份,四角有细微纹路,票面干净挺括。
淡黄色小纸片,比火柴盒稍大,印着:
单张面值一分,一沓整整二十张,齐整如新。
还有几张零散的布票、肥皂票、火柴票,都是这个年代最紧缺、最实用的硬通货。
“这么算。” 王科长爽快,“棉花票一张五斤,工业票二十张,这些市面上至少值三十块。剩下我再给你三十九块现金,正好顶够六十九,你看行不行?”
陈风立刻道:“王叔,太多了!票已经够金贵了,您给我三十块现金就行,剩下的我真不能要。您帮我的,比钱重要多了。”
“你小子,就是会来事。” 王科长越看越喜欢,“行,听你的,给你三十。”
他顿了顿,故意半开玩笑半认真:“以后山里有好东西,头一份得给我送来!鲜鱼、山货、野味儿,敢忘了我,我就把你枪收回来!”
“王叔您放心!以后有好东西,我第一个给您送过来!谁都不给,先给您!”
王科长满意大笑,又从怀里摸出三张烟票,递了过来。
烟票是窄窄一条淡绿色纸,上面印着:
凭票可以直接买平价烟,不用排队、不用托人,在这个烟比肉紧的年代,比钱还管用。
“你叔我不占你便宜。” 王科长把烟票塞给他,“这三张烟票,你拿着,自己用或者给家里长辈都行。”
陈风小心收好,心里暖烘烘的。
“行了,不留你们了。” 王科长看了看天色,已经蒙蒙亮,“早点回队里,路上别停留,黑瞎子还在山里,不安全。有情况立刻托人给我送信。”
“是,王叔!”
两人辞别王科长、吴科长、老周,背上枪、揣好票、拿上钱,踏上返程。
雪光初亮,山林寂静。
陈风背后的 56 半冰冷而坚实,怀里的票证温热,身边有兄弟,心里有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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