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天,整个村子都在一种紧绷又压抑的平静里熬着。
巡山队夜夜绕着村子转,从天黑转到后半夜,脚步踏遍了村边每一条雪道、每一处柴火垛、每一片靠近山根的空地。民兵排长手里的 56 半始终上着膛,眼神锐利如鹰,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停下来仔细打量。陈风背着老套筒走在最外侧,靠近山林那一面,耳朵竖得老高,听风、听雪、听林间动静,半点不敢大意。林山攥着铁尖枪,脚步沉实,跟在陈风身侧,有他在,心里就稳当大半。
可三天下来,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熊吼,没有熊踪,没有东西撞圈、没有牲口惊叫,连个新鲜的熊掌印都没再出现过。
整个深山老林像是一下子空了,那头吃过人的带崽黑瞎子,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光村里没动静,就连附近林场的巡逻队,也只是在南山更深的地方,发现过几堆半干的黑熊粪便,黑乎乎、带着未消化的碎毛碎骨,一看就是大家伙留下的。可也仅此而已,没有人亲眼看见熊影,没有人听见动静,更没有再发生伤人事件。
时间一长,人心底那根绷得死死的弦,难免悄悄松了那么一点点。
有人私下嘀咕:是不是熊已经走远了?是不是带着崽子往更深的山里去了?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只有陈风心里始终没松劲。
他跟着李老根在山里泡过那么久,比谁都明白 ——猛兽越是不露面,越是危险。
它不是走了,是在躲、是在观察、是在记路、是在等着人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吃过人的黑瞎子,更有耐心,也更阴。
可有些事,不是光靠小心就能躲过去的。
那天傍晚,巡山换岗休息,陈风把林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山子,今晚咱俩抽个空,去河里一趟。”
林山一愣:“去河里?干啥?现在巡山这么紧,黑瞎子还没影呢,万一……”
“鱼。” 陈风声音更轻,“之前答应过王科长,弄点鱼送过去。这事不能拖,人家帮过咱们,不能说话不算数。再说,家里也快没油腥了,小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林山立刻明白了。
他脑子不算活络,可对陈风向来是百分百信任,说啥听啥。
“可现在这情况…… 偷偷去?”
“就趁夜里巡山换岗那阵,天黑透、风大、雪反光,别人都在家躲着,没人往河边去。” 陈风沉声道,“速去速回,不多待,凿冰、下网、起网、走人,一气呵成。”
“行。” 林山一点头,“我听你的。你说咋弄就咋弄。”
两人嘴上不说,心里都门清 —— 现在是封山时期,大队三令五申不让私自外出、不让乱跑,更别说偷偷跑到冰河上凿冰捞鱼。要是被人看见,轻则挨批、扣工分,重则被人举报 “破坏集体秩序、不顾安危”,那麻烦就大了。
可有些承诺,得守。
有些嘴,得喂。
有些险,不得不冒。
天一黑透,风刮得正紧,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陈风和林山趁着巡山队换班、大队部灯光暗下去的空档,悄悄摸出村,贴着墙根、绕着柴火垛,一路溜到村外那条冰河上。
河面冻得严严实实,厚冰泛着青白,踩上去稳当得很。
两人轻手轻脚拿出早就藏好的冰凿、小抄网、布网兜,找了一处水深、鱼多的老河湾,弯腰凿冰。
冰很厚,一凿一个白点,震得手心发麻。
可两人力气足、配合默契,不多时就凿开两三个冰洞,清水冒出来,寒气扑面而来。
把布网顺着冰洞轻轻沉下去,再压上两块小石头,让网贴底。
接下来就是等。
前后不过半袋烟功夫,陈风伸手一拽网绳,手上猛地一沉。
“有货!” 他低喝一声。
林山立刻凑过来,两人一起往上拽 ——
网兜里瞬间翻起一片银光乱蹦,大鲤鱼、大鲫花、三道鳞、鲶鱼球子,一条条又肥又壮,在冰面上啪啪乱跳,冻得直抽抽。
两人都惊住了。
是真运气好,赶上鱼群扎堆吸氧,这一网下去,直接爆网。
不敢多耽误,怕夜长梦多。
两人快速起网、收鱼、装袋,手脚麻利得不像话。
等把最后一个冰洞堵上、痕迹扫平、工具藏好,往麻袋里一掂量,两人都吸了口气 ——
足足五十多斤重的大鱼,条条都在三四斤往上,
另外还有四十多斤小杂鱼,鲫瓜子、麦穗、船钉子,满满一大布兜。
加起来快一百斤鱼。
这要是在平时,能换不少钱、不少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