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王科长(2 / 4)

候。

林山应道:“好!咱赶紧走,别耽误了时辰。”

两人背着背篓,挎着家伙什,顺着林间小道往林场方向走,一路穿林而过,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松枝上的雪粒时不时落在肩头,两人只顾着赶路,浑然不觉。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陈风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小道:“你看,地上有脚印,还有烟头,应该就是师父说的路了。”

林山低头看去,雪地上果然有不少新鲜的脚印,还有几个捏扁的烟头,显然是有人刚从这儿经过。两人顺着小道往前走,又走了小半刻钟,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隐约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影,都背着布包或竹筐,悄无声息地站着,没有吆喝声,连说话都压着声音。

“到了,就是这儿。” 陈风低声道,拉着林山往边上走,林场的小市场比想象中更隐蔽,都藏在树林深处的空地上,地面上的积雪被踩得紧实,来往的人大多穿着林场的蓝色工装,也有几个和他们一样,穿着棉袄,背着山货的老百姓。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看中了别人面前的东西,就轻声问价,合意就交易,不合意就默默走开,没有讨价还价的争执,也没有大声喧哗,氛围格外肃穆,却透着一股隐秘的热闹。

陈风扫了一圈,不少工装职工都围着卖山货的老百姓,有人在换野兔,有人在换松子、木耳,都是山里的东西,显然都是冲着野味和山货来的。

“咱找个靠边的位置,别太扎眼。” 陈风叮嘱林山,财不外漏的道理他懂,这么多雪蛤要是全拿出来,难免惹人眼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在空地最边上的一棵松树下站定,陈风从背篓里拿出一只野兔、那只松鸡,轻轻放在地上,又小心翼翼拿出一小部分雪蛤,分开放在两个竹筐里,母豹子和公狗子清清楚楚分开,多余的雪蛤和那只紫貂,都严严实实藏在背篓深处,半点不露。

林山看着旁人交易,心里有些紧张,小声问:“疯子,咱这么点东西,能换着票子不?”

陈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抚:“放心,职工们就爱这口鲜的,肯定有人来问,咱别急,沉住气。”

两人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市场里的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瞥过他们面前的东西,大多只是看一眼就走开,并没有上前询问。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两个穿着工装的年轻职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地上的野兔身上,其中一个圆脸职工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同志,这野兔咋卖?”

陈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都是山里刚套的,新鲜得很,三块钱一只。”

圆脸职工皱了皱眉,摸了摸兜里,又道:“俺身上没那么多现金,能不能用票换?”

陈风点头:“啥票都行,粮票、布票都中。”

另一个瘦高职工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沓布票,数了数:“俺有六市尺布票,换你这只野兔行不?”

陈风心里一算,六市尺布票在当下不算少,足够做半件棉袄,当即点头:“行,换了。”

瘦高职工喜滋滋地拎起野兔,把布票递给陈风,圆脸职工也掏出现金,付了三块钱,拎走了另一只野兔,两人低声说了句 “多谢”,就匆匆离开了。

林山看着手里的布票和现金,眼里满是欢喜,小声道:“真换着了!这布票正好能给俺娘做件新褂子。”

陈风笑着把钱和布票收好,叮嘱道:“别急,后面说不定还有好生意。”

又过了好一会儿,市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穿着工装的职工都陆续过来询价,松鸡也被一个职工用两斤粮票换走了,唯有那一小部分雪蛤,虽有人看,却没人贸然开口,想来是雪蛤金贵,普通职工舍不得换。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下意识点头示意,嘴里轻声喊着 “王科长”。

陈风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头发梳得整齐,神情沉稳,和周围穿工装的职工截然不同,一看就不是普通员工,想来就是采购负责人或是科员。

王权友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市场里转悠,目光扫过众人面前的山货,时不时驻足看看,却没轻易开口。

林山见状,连忙碰了碰陈风的胳膊,低声道:“这人看着是个当官的,会不会买咱的蛤蟆?”

陈风微微点头,心里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等着王权友过来。

果然,王权友转悠了一圈,目光落在陈风面前的雪蛤上,脚步顿住,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来,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竹筐里的雪蛤,伸手捏起一只母豹子,指尖摩挲着饱满的腹部,眼里满是赞许:“好家伙,这雪蛤够肥,都是母的带油,品相真好。”

他抬头看向陈风,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威严:“同志,这雪蛤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