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大佐的狂吼声还在清水堡据点的广场上回荡。
他一把将将官指挥刀插回刀鞘。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安排什么前锋尖兵去探路。
“开拔!”
厚重的据点铁门轰然洞开。
一千多名全副武装的日军精锐,外加五百多名皇协军,排成密集的四路纵队,大摇大摆地开出了清水堡。
他们没有走隐蔽的山道。
而是直接顺着宽阔的黄土大路,踩着积雪,嚣张地朝着赵家峪的方向挺进。
队伍最前面。
四辆九四式卡车轰鸣着开路。
卡车车厢里没有装弹药,而是架着几个硕大的高音喇叭。
在冈村宁次的“百万囚笼”计划下,这些日军早就憋坏了。
现在接到太原的“绝密通报”,得知新一团弹尽粮绝准备逃命,这帮鬼子简直就像是抢食的野狗,生怕走慢了捞不到这泼天的军功。
两个小时后。
赵家峪外围,葫芦沟防线。
冷风夹着冰碴子在战壕上方呼啸。
张大彪光着膀子,趴在沙袋后面,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卷刃的大砍刀。
他透过射击孔,一双牛眼死死盯着前方两公里外的开阔地。
“他娘的!”
张大彪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视线尽头。
黑压压的日伪军大部队,已经推到了距离新一团防线不足两公里的地方。
他们根本没有停下来修筑战壕!
连个防炮洞都不挖!
中村大佐狂妄地将指挥所直接设在了一个毫无遮掩的土包上。
几百名日军重机枪手,大摇大摆地把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抬了出来。
就在光秃秃的雪地上,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枪口,嚣张地直指新一团的阵地。
在机枪阵地后方。
几十门八九式掷弹筒和九七式迫击炮,连伪装网都不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架在烂泥里。
炮手们甚至连钢盔都摘了,坐在弹药箱上抽着烟,对着新一团的防线指指点点,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营长,小鬼子这是欺负咱们没炮啊!”
旁边的一个一营老兵握着手里的汉阳造,气得浑身发抖。
“这要在平时,这么密集的机枪阵地摆在明面上,就是给咱们的迫击炮送活靶子!”
张大彪双手死死抓着那杆汉阳造步枪。
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嘎吱——”
老旧的木质枪托被他捏得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干裂声。
他怎么会不知道鬼子在干什么!
这帮狗娘养的,就是吃准了那份“弹尽粮绝”的假情报。
他们故意把重火力摆在脸贴脸的位置上,就是为了形成绝对的物理压迫感!
“嗡——!”
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突然从对面的日军阵地上轰然响起。
那四辆架着高音喇叭的卡车,直接开到了最前沿。
“对面的土八路听着!”
一个汉奸翻译官拿着铁皮话筒,扯着难听的破锣嗓子,用生硬的中国话在喇叭里疯狂大喊。
声音被高音喇叭放大了无数倍,在葫芦沟的绝壁间来回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们已经被大日本皇军彻底包围了!”
“你们没有子弹了!没有粮食了!”
“李云龙!你不是能打吗?你现在就像是一只只会躲在洞里的老鼠!”
“哈哈哈哈!”
日军阵地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嘲笑声。
“大日本皇军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汉奸的声音越发嚣张。
“马上放下武器!走出战壕投降!”
“否则,等皇军的重炮一响,就把你们全部炸成肉泥!”
精神污染。
这是恶毒的攻心战!
战壕里。
几百名刚刚补充进新一团的新兵,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虽然跟着老兵训练了几天,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两公里外,那密密麻麻的重机枪和迫击炮群,就像是一堵钢铁高墙,死死压在他们的心头上。
再听着那嚣张到极点的劝降广播。
“当啷。”
一名新兵的手剧烈地哆嗦了一下,手里那杆连刺刀都没有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