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吕梁山深处的三号备用基地仍藏着大半机床和伤员。陈工带一组车床,跟李云龙的战斗部队沿后山暗道摸回了赵家峪。
而这漫天交织的无形杀机,此刻还未能吹散赵家峪打谷场上的冲天热气。
赵家峪村口,几堆巨大的篝火烧得劈啪作响。
火光把半个村子映得通红。
打谷场正中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个从平田镇和落鹰峡抢回来的绿漆木箱。
箱子全被粗暴地撬开了盖儿,黄澄澄的子弹、崭新的日式军大衣、甚至还有几十把泛着幽冷烤蓝光泽的美式3冲锋枪,堆得像一座座小金山。
新一团一营和临时特战突击队的几百号百战老兵,在雪地里站得笔直。
每个人眼珠子都冒着绿光,死死盯着那些平日里做梦都不敢想的极品家当。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口水擦干净!”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踩在一个弹药箱上。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军装早就成了泥黑色,但一双虎目却亮得吓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抢了龙王爷龙宫的狂暴匪气。
李云龙一把抽出腰间的二十响驳壳枪,往装满美式冲锋枪的木箱上重重一拍。
“老子说过,跟着老子干,没枪没炮小鬼子给咱们造!前几天咱们被鬼子的铁王八和飞机追着屁股炸,那是咱们底子薄,吃亏在没好家伙什!”
李云龙咧开大嘴,指着面前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声音犹如炸雷。
“今天,老子就把山本一木那条老狗压箱底的宝贝全给掏出来了!这几十把美式冲锋枪,还有那些避弹衣和特种钢盔,全他娘的是大本营配给特工队的尖货!”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盯住站在最前面的张大彪。
“大彪!给老子滚出来!”
“到!”张大彪光着膀子,胸口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扯着破锣嗓子一步跨出队列。
“从今天起,别在老子的一营当个糙汉子了!”李云龙大手一挥,眼神里透着野蛮的建军野心。
“老子正式宣布,先前临时编出来的特战连,今天彻底挂牌!你小子给老子当这个连长!把这批美式装备、最好的避弹衣、最多的手榴弹,全给老子装备到特战连的弟兄们身上!”
李云龙咬着牙,一字一顿。
“老子要你们变成新一团手里最快、最狠、最毒的一把尖刀!以后专门给老子去掏小鬼子的心窝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大彪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他猛地敬了个军礼,转身犹如一头抢食的黑熊,带着特战连的弟兄们直接扑向了那堆美式装备。
打谷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战士们熟练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赵家峪的夜空中响成一片。
新一团这支原本纯粹靠泥腿子拼刺刀起家的队伍,在消化了这批丰厚的战果后,终于从物理层面上完成了向精锐特种部队的雏形蜕变。
而在这场狂欢的另一头。
赵家峪后山,那间被重兵把守、贴着保卫科最高级别封条的独立窑洞里。
气氛却显得安静、压抑。
林锋披着缴获的日军将官大衣,大步流星地穿梭在几张粗糙的木桌之间。
窑洞里烧着三个火盆,热气腾腾。
那两台从日军机场绝密仓库里抢回来的大功率航空联络母机主板,已经被工兵连野蛮地焊死在木桌上。
几组从卡车上拆下来的铅酸蓄电池被粗大的铜线串联在一起,提供着稳定的高压电源。
通讯排的小王带着几个从抗大调来的年轻破译员,正戴着监听耳机,满头大汗地进行着最后的线路调试。
“副团长,供电稳住了!天线已经顺着后山的通风井拉到了最高峰的松树顶上!”小王一把扯下耳机,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指着母机面板上那排疯狂闪烁的绿色指示灯。
“这日本原装的母机功率太恐怖了!咱们不仅接通了周边几个县大队的短波信号,刚才我甚至捕捉到了太原城防司令部的背景底噪!”
林锋没有笑,那双犹如万载玄冰般深邃的眼眸里,透着绝对的战术理智。
他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着桌沿,死死盯着墙上那幅挂满红蓝铅笔标记的晋西北军事地图。
“光能听见太原的底噪还不够。”
林锋的声音冷硬如铁,干脆地戳破了通讯兵们的盲目乐观。
“我们把那四台缴获的野战便携电台,已经全部分发给了一营、二营、重火力连和特战连。从现在起,这间窑洞就是整个新一团的神经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