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这声低吼犹如沉雷,在断魂谷高耸的崖壁上轰然炸开。
王承柱早就憋红了眼,光着膀子在雪地里猛地转过身。
他没有去管什么抛物线和风偏,粗暴地一把攥住高低机手轮疯狂摇动。
几门被战士们用粗麻绳硬生生拖上悬崖的大口径迫击炮,在机械齿轮的咬合声中被强行压低了仰角。
黑洞洞的炮口被压到了容许的最低仰角,犹如几只死神的眼睛,死死俯视着下方那条狭窄逼仄的干涸河床。
此时的断魂谷底,完全是一副混乱不堪的景象。
黑岛大佐骑在那匹高大的东洋马上,披着厚重的将官呢子大衣,不可一世地停在队伍最前方。
他身后的几百名第十六联队先锋步兵,因为长时间的雪地急行军,阵型早就挤成了一团。
步兵、骡马和迫击炮小队在不到十米宽的谷底互相推搡,咒骂声和马嘶声响成一片。
黑岛大佐轻蔑地看了一眼趴在前方烂泥里的山本一木。
他刚想扬起手里的马鞭,嘲笑这位第一军曾经最耀眼的特战专家如今像条丧家犬,头顶的悬崖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放!”王承柱在崖顶发出一声撕裂寒风的狂吼。
两发大口径迫击炮弹脱膛而出。
在如此陡峭的俯角和极近的距离下,炮弹划出的弧线低得惊人,而是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尖啸,像两块从天而降的万吨陨石,蛮横地直砸谷底!
黑岛大佐本能地抬起头,那张傲慢的脸在看清炮弹轨迹的瞬间,彻底冻结成了极度的惊恐。
“轰隆————————!”
惊天动地的连环爆响在断魂谷底轰然炸裂!
两枚填满烈性炸药的重型迫击炮弹,不偏不倚地砸进了日军人群最密集的集结中心。
几千度的高温和狂暴的超压气浪,在两侧黄土断崖的疯狂挤压下根本无处宣泄,只能贴着谷底横向肆虐。
处在爆炸核心的几十名日军步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恐怖的冲击波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残肢断臂混合着被气化的积雪和骡马的内脏,犹如一场腥风血雨,劈头盖脸地泼洒在周围日军的脸上。
“敌袭!在头顶!”
“隐蔽!寻找掩体!”
谷底瞬间炸了锅。
几百名日军在爆炸的余波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但在这条两面绝壁的死胡同里,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躲避的掩体,密集的阵型反而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给老子打!把这群王八羔子全送下地狱!”李云龙一脚踩在崖顶的冻土上,手里的二十响驳壳枪对着谷底疯狂扣动扳机。
这就是总攻的信号。
崖顶边缘,三十张覆盖着白雪的伪装网被同时掀开。
十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几挺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在同一秒钟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咚!”
狂暴的金属风暴从天而降!
数以万计的钢芯子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野蛮地罩向了谷底的日军。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纯粹的、单方面的工业化屠宰!
炽烈的火舌在崖顶连成一片。
居高临下的射击角度让日军连寻找死角的可能都没有。
子弹像密集的冰雹一样凿穿了日军的土黄色军装,血雾在谷底接连炸开。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鬼子被重机枪直接拦腰扫断,上半身还在地上痛苦地爬行,肠子已经流了一地。
“反击!举枪反击!”
黑岛大佐的战马在第一轮爆炸中受惊狂嘶,直接将他掀翻在泥水里。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嚎叫。
但日军步兵手里的三八大盖,在这种铺天盖地的机枪压制下简直就是烧火棍。
他们刚抬起枪口想要瞄准百米高的崖顶,迎面扑来的子弹就直接掀飞了他们的天灵盖。
红白相间的脑浆洒满了岩壁,整个断魂谷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乱军之中,山本一木死死贴着一块凹陷的岩壁。
这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特战专家,在炮声响起的瞬间就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没有像那些普通步兵一样乱跑,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崖顶的火力分布。
他太清楚这种口袋阵的威力了,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组织起反击火力压制崖顶,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活活堵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