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迎着李云龙那双熬得通红的虎目,干脆地点了点头。
“就是电波。”林锋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冷硬如铁,没有半点犹豫。
张大彪站在旁边,光着膀子冻得直哆嗦。他瞪着牛眼,满脸不解地插了句嘴:“副团长,啥叫靠电波咬人?山本那条老狗离咱们还隔着三百多米呢,大风一刮,连个人影都看不真切,他能长了千里眼不成?”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张大彪那厚实的肩膀上。
“你懂个屁!”李云龙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指着来时的那条雪路。
“大彪,你睁大狗眼看看这天!这鹅毛大雪刮得跟刀子似的,咱们踩下去的脚印,不用十分钟就得被雪填平!”李云龙的声音透着一股打了一辈子烂仗淬炼出来的毒辣的野兽直觉。
“山本这老小子在落马谷被咱们的大炮炸成了残废,他手里就剩下那几十条丧家之犬!他凭什么敢死死跟在咱们屁股后头?他凭什么不怕被老子反包围一口吃掉?”
李云龙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冻土坷垃,眼底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这老狗不敢开枪,也不敢靠近!他就是个在前面引路的活靶子!”李云龙一把抽出后腰的驳壳枪,枪口直指太原的方向。“他是在用手里的发报机,把咱们每走一步的坐标,清清楚楚地发给远在几十里外的小鬼子大部队!”
林锋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赞赏。
李云龙不懂现代战争的无线电引导理论,但他那颗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脑袋,却精准地抓住了特种作战的底层逻辑。
“团长说得全对。”林锋环视了一圈周围急得团团转的连排长,直接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山本一木手里带着便携式高频电台。他不需要跟我们打,他只需要远远地看着我们前进的方向,然后把方位角和地标密电发给外围的三个甲种师团。”林锋拔出战术匕首,在冻土上划了一个包围圈。“六万大军就是根据他发出的坐标,在不断地收缩这张网。我们现在就像是在黑夜里举着火把裸奔,不管往哪跑,他们都能提前扎好口袋等我们钻!”
张大彪听得倒吸了一口夹杂着冰碴子的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他娘的也太毒了!这不等于咱们的一举一动,全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吗?!”
“既然他能报,咱们难道不能听?!”
李云龙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直接打断了张大彪的恐慌。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中间,一把推开两个累得直不起腰的后勤兵。
那两个后勤兵的肩膀上,正用粗麻绳死死扛着一个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包裹。
那是他们在万县火车站绝密仓库里,拿命抢回来的两套高功率航空联络电台主板!
李云龙野蛮地扯开外层的帆布,露出里面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复杂的电子主板。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虎目死死盯住林锋。
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勾起了一抹阴损、透着极致疯狂的冷笑。
“林锋!”李云龙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那个沉重的金属机箱上,震得上面的电子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子不懂你们那些洋码子!老子就知道,这玩意儿是鬼子司令部拿来传话的祖宗!”
“他山本一木能在雪地里滴滴答答地发报,咱们手里有这东西,就不能把他发出去的屁给截下来?!”
李云龙一把揪住林锋的大衣领口,双眼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在寒风中掷地有声。
“老子现在要你把这铁疙瘩给老子弄响!老子要听听山本那条老狗,到底在跟吉本贞一说什么悄悄话!”
防空洞外的山风凄厉地呼啸。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林锋。
林锋没有躲避李云龙的目光。
他冷静地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块拆解下来的主板。
“团长,这是战略级的母机主板,不是便携电台。”林锋的声音冷硬如铁,残酷地点出了现实的物理障碍。“它现在只是一堆半成品。配套的变压模块还锁在后面的箱子里,眼下没有接好的高压电源,没有信号接收天线,甚至连个插耳机的接口都没有。就这么摆在雪地里,它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老子不管它缺什么!”李云龙像一头彻底发疯的老虎,根本不听任何理由。
他一把拔出驳壳枪,枪口直接指向停在后面雪窝子里的那几辆九四式卡车。
“没电源?去给老子把卡车上的电瓶全卸下来!没电线?把车上的大灯线全给老子扯了!”李云龙一把推开张大彪,“大彪!把你腰里挂着的那个破收音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