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五公里外的漆黑夜空,毫无征兆地被彻底撕裂。
没有常规炮弹落地时那种沉闷的炸响。
这是一场超出了人类听觉极限的恐怖殉爆。
在万县火车站那条冰冷的铁轨上,林锋设置的机械定时器齿轮精准咬合到了最后一格。
击发弹簧狂暴地撞碎了底火,引燃了埋在第一节车厢底部的雷管。
雷管引爆了十公斤高爆炸药。
而这十公斤炸药,瞬间点燃了两列军用列车上那几千发150毫米野战重炮高爆榴弹,以及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几十吨tnt!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一团刺目的炽白强光,以万县火车站为绝对核心,贴着地皮轰然膨胀。
这道光芒亮得让人根本睁不开眼,将方圆十几公里的太行山脉照耀得犹如正午白昼。
山峦、枯树、甚至是半空中飞舞的雪花,都在这恐怖的强光下无所遁形。
紧接着,大地开始发疯般地战栗。
“轰————————!!!”
一声震塌地心的惊天巨响,带着足以碾碎人五脏六腑的恐怖低频声浪,排山倒海般滚滚扫来。
几十吨炸药和整列重炮榴弹的火力,在极度狭窄的山谷地形中瞬间释放。
狂暴无匹的超压冲击波掀起漫天冻土和碎铁片,化作一堵高达数十米的实质性气墙,蛮横地向外横扫。
万县火车站那四座坚固的青砖炮楼、占地极广的红砖仓库、包括站台外围的铁丝网和日军守备大队的尸体。
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连同那两列沉重的钢铁军列一起,被彻底气化!
一朵巨大无比的暗红色蘑菇云,夹杂着滚滚黑烟和雷鸣般的咆哮,犹如一头远古巨魔,直冲铅灰色的云霄。
五公里外的崎岖山道上。
即便已经驶出了绝对致死半径,林锋驾驶的头车依然被这股追上来的气浪狠狠撞了一下车尾。
重达几吨的九四式卡车在烂泥地里猛地一跳,后轮几乎悬空,车窗玻璃在剧烈的震荡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声,瞬间布满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林锋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右脚一脚油门踩到底。
卡车在结冰的冻土上剧烈扭动了一下,硬生生地重新咬住路面,全速向前狂飙。
“我的老天爷……”
张大彪在后方的车斗里,死死扒着车厢护栏。
他瞪着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牛眼,看着后方那朵映红了半个夜空的巨大火云,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夹杂着机油味的冷气。
这动静,比当初在万家岭炸油库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李云龙坐在副驾驶上,被震得脑袋狠狠磕在车门上。
他根本顾不上揉脑袋。
他转过头,看着后方那直冲天际的蘑菇云,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老脸上,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紧接着,李云龙仰起头,发出一阵狂野、要把天捅破的肆意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一巴掌重重拍在仪表盘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干他娘的!过瘾!太他娘的过瘾了!”
“这几十吨炸药和重炮炮弹一起听响,够吉本贞一那老小子喝一壶的了!”
“林锋!你小子这把火放得真他娘的绝!”
林锋没有笑。
他那双幽冷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有限的微光视野,手里的方向盘快速微调,避开一个深坑。
“团长,万县火车站是日军这次大扫荡的最高后勤枢纽。”
林锋的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中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大局在握的极致算计。
“这把火不仅烧了他们的弹药库,更是直接切断了正在合围吕梁山脉那三个甲种师团的大动脉。”
“没有子弹,没有药品。六万人在这零下二十度的太行山里,撑不了多久。”
林锋踩下离合,野蛮地换了一个高挡。
“不过,狗急了会跳墙。太原那边收到消息,绝对会像疯了一样反扑。”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彻底甩掉所有尾巴!”
……
与此同时。
太原,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指挥室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冻结成了生铁。
炭火盆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正站在那幅巨大的晋西北军事沙盘前。
他手里捏着一根红蓝铅笔,目光狂热地盯着沙盘上那道由几十面红旗组成的、正在向吕梁山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