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拔出二十响驳壳枪,大拇指清脆地拨开击锤,作势就要站起身招呼部队往下冲。
“给老子趴下!”
林锋那只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犹如一把冰冷的钢钳,野蛮地一把攥住了李云龙的武装带。
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把李云龙重新按回了雪窝子里。
“林锋!你小子又拦老子?!”
李云龙急得直瞪眼,压着破锣嗓子低吼。
“底下可是六万鬼子大军的粮草和弹药!这到了嘴边的肥肉,你不让老子吃?!”
“吃肉可以,但不能硬抢。”
林锋松开手,那双幽冷深邃的眼眸透过望远镜,冷静地扫视着下方火车站的防御配系。
他根本不理会李云龙的暴躁,声音冷硬如铁,直接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这块肥肉外面的铁刺。
“团长,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底下是什么排场!”
林锋刀尖精准地指向火车站的四个角落。
“四座青砖炮楼!探照灯无死角交叉扫射!外面拉着三道蛇腹型铁丝网!”
“这是一个满编守备大队的配置!至少有八百个鬼子在这儿盯着!”
林锋调转刀尖,点向站台中央那堆积如山的木制弹药箱和成排的铁皮油桶。
“硬冲确实能冲进去。”
“但只要咱们外围一开枪,鬼子大队长发现守不住,他只需要一发燃烧弹,或者一根火柴!”
“这十几列车皮的弹药和被服,瞬间就会变成冲天大火!连同咱们冲进去的弟兄,全得被炸成飞灰!”
“到时候,你除了抢一堆黑炭,连根线头都带不走!”
这几句话犹如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李云龙的脑门上。
李云龙脸上的狂热瞬间收敛。
他是个打仗的行家,看了一眼那些挨着油桶堆放的弹药箱,后背也是一阵发凉。
鬼子在绝境下毁尸灭迹的疯狂,他比谁都清楚。
“他娘的,这帮狗娘养的把肉和地雷绑一块了。”
李云龙咬碎了后槽牙,把驳壳枪插回后腰。
“林锋,你说咋干?老子今天非得把这些家当全须全尾地弄回去不可!”
林锋收起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血、透着极致算计的狞笑。
“斩首拔点,切断咽喉。”
林锋转过头,看向趴在后方的张大彪。
“大彪!”
“到!”张大彪提着大砍刀凑了过来。
“把特战连的弟兄全叫过来!换上咱们从山本和黑田手里缴获的那套特种攀登装备!”
林锋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砸下的钢钉。
“把外围的暗哨全给老子抹了!切断火车站通往外界的所有电话线!剪断指挥部的电台天线!”
“我要这个火车站,在十分钟内变成一个既发不出求救信号、又听不见外头动静的瞎子和聋子!”
林锋猛地转头,看向李云龙。
“团长,等大彪切断了鬼子的神经中枢。”
“咱们那三辆铁王八,直接轰碎火车站的正大门!重火力洗地!”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好小子!先蒙眼睛后杀猪!干他娘的!”
夜幕深沉。
铅灰色的云层遮住了月光,万县火车站外围刮着刺骨的寒风。
张大彪和三十名特战老兵,身上披着专业的白色山地伪装服,脸上涂满黑灰。
他们放弃了沉重的大砍刀,手里反握着漆黑的战术军刺,腰间挂着带有消音倒刺的飞爪。
三十道白色的幽灵,借着风雪的掩护,贴地地向火车站外围的铁丝网滑行。
火车站西北角。
两名日军明哨正端着三八大盖,在炮楼底下缩着脖子来回跺脚。
“这鬼天气,真冷啊。”一名日军吸着鼻子抱怨。
另一名日军掏出半截香烟,刚低头凑近火柴的微光。
“嗖!”
细微的破空声在风雪中响起。
张大彪犹如一头贴地飞行的猎豹,直接从十米外的雪窝子里弹射而出。
他的软底作战靴踩在积雪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那名点烟的日军刚抬起头,眼前一花。
张大彪的左手犹如精钢打造的铁钳,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的脑袋向后扳成了一个骇人的角度。
右手那把黑色的战术军刺,狂暴地顺着日军钢盔下沿的颈动脉,狠狠地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