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神霄派子华君

衡山，山门前的石阶还带着几分晨露未干的凉意。

陆久一路回返，远远便看见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山门口。

是谢韫。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衣袂被山风轻轻吹起，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

晨曦尚未真正铺开，淡淡天光落在她侧脸上，像给那份素来清冷的气质又添了一层柔和。

陆久脚步微微一顿，随后缓步上前。

“居士。”

谢韫抬眼，看向陆久，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象是在确认他伤势轻重，也象是在看他这一夜之后究竟有无变化。

“佛友，恭喜你。”

这一声恭喜，说得很淡。

两人目光相对，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彼此点了点头。

那种默契，并不热烈，也不张扬。

陆久没有绕弯子，便将崔正成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从后山相见，到识破崔正成借木元潜藏于刘俊体内，再到最后以佛刑禅那与菩提之间斩业，陆久说得很简洁，许多惊险处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仿佛只是走完了一场本该如此的了断。

谢韫听得极认真，中途并未插话。

待陆久说完，她才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并无多少意外。

“谢家与吴家，昨夜便已来见过我。”

陆久闻言，倒也不觉奇怪，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谢韫转过身，目光落向远处山间云雾，语气依旧平静：“他们现在最在意的，已不是衡山元檀本身，而是五行蕴化丹。”

“无论是天一木鼎、桐木火，还是北海灵珠都是未来可能产生冲突的缘由。”

“明日，我去拜访子华真人。”

谢韫听后，并未立刻回应。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几步，石阶上只剩脚步声轻轻回响。

待到即将擦肩而过之时，谢韫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开口：“下次————切莫再这样一个人去做这种事。”

陆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谢韫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继续说道：“崔正成毕竟是崔家之主。崔家与绮罗阁的整体实力，本就凌驾于其他家族之上。你这一次虽赢了，可赢得太险。”

山风吹过，她衣袖轻轻一动，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也随之更明显了些。

“若再有一次这样的局，你未必还会这么幸运。”

陆久沉默片刻，随后轻轻笑了一下。

“多谢居士关心。”

他说完，目光也微微沉下去。

“只是红螺汤一事，既因我而起，也与我结下因果。既然如此，自然该由我亲手了断。”

这话说得很轻，却没有半点转圜馀地。

谢韫望着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她只站在原地，看着陆久慢慢往前走去。

谢韫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山风吹过山门，晨色一点点漫上来，她却仍旧安静站着，象是在想什么，又象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

天色刚刚亮起。

陆久独自一人，朝衡山另一处僻静局域走去。

那里是神霄派暂居修行之地，也是子华君落脚之所。

才刚走到外围草坪，便看见一名小道士正站在那里等着。

一身道袍收拾得干干净净，眉眼灵动，站姿却很板正，见陆久到来，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师尊正在等陆先生。”

陆久一眼便认了出来。

此人正是昨日九鼎大会上，那名小道士，道号紫岑，也是子华君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只是昨日在大会之上，紫岑始终沉默寡言并不显眼。

如今离了那等场面，整个人反倒显得灵活鲜活许多，眉梢眼角都透着少年人的明快。

他说完便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动作十分利落。

“陆先生，请随我来。”

陆久微微点头。

“多谢紫岑道长。”

紫岑闻言笑得更明显了些：“好说，好说。师尊昨晚就猜到，陆先生今日多半会来。”

说话间，他已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一片潮湿草坪，又绕过几处山石，越往前走，空气里的雷意便越重。

起初只是隐约能听见远处雷鸣，到后来，那轰雷之声竟是一道接一道响起，仿佛整片山腹之中都藏着未散的天威。

待走到尽头，眼前景象壑然开阔。

只见前方山谷中央，子华君正立于雷光之中。

他一身道袍迎风鼓荡，手持长剑，脚下踏罡，整个人气势昂扬得惊人。

剑锋每一次抬起，便有一道清雷自天际垂落；每一次落下，地面便浮现出一排排淡金色文本，象有无数道门符篆顺着剑势一同烙印下去。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

半空之中，昨日受损、崩毁的九鼎，此刻竟有几口已经重新浮现轮廓。

虽然仍旧虚幻，仍旧残缺，却显然正在被某种强横道法一点点牵引、修复。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