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怪物(1 / 2)

中计了。

崔正成望着眼前恐怖身影。

是佛门?

是白鹤书院?

是神霄派?

还是陆家?

念头翻涌之间,九鼎仍在高空缓缓旋转,鼎身上的九字忽明忽暗,象是九道古老法则同时运转。

黑火凝聚而成、如今已彻底化作中年崔正成模样的神秘人,在这片异象中央,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元白剑。

剑锋微微一转。

整座衡山之巅,气机骤然一沉。

下一瞬,一道凌厉剑芒已然撕裂长空,直斩崔正成而去!

那剑芒并不如何浩大,却锋利得可怕,仿佛一线纯白掠过天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悄无声息切开。

剑未至,崔正成便已感觉到一股极熟悉、也极诡异的力量迎面压来。

他脸色骤变,本能便要运转百草衍变术。

只见他袖袍一震,足下草木、山石缝隙中的藤蔓、古松根须、乃至远处林间沉睡的植物精气,都在同一时刻被牵引而起。

草木之力如潮,汹涌汇来,仿佛下一瞬便要在他周身结成转生之网,再衍万木之形。

可就在术法刚刚发动的刹那,崔正成的瞳孔猛然一缩。

因为那道斩来的剑芒之中,赫然也蕴含着与自己同源的草木本源!

不是相似。

而是同源。

同源到几乎象是从自己血脉、从崔家根法深处直接剥离出来的一部分。

这一瞬,崔正成心中终于浮现真正的惊骇。

怎么可能?!

然而不等他多想,那一缕同源之力便已先一步压下。

原本被他牵引而来的草木精元,在触及那道剑芒的瞬间,竟不是导入他体内,而是齐齐倒卷而回,转头奔向那名中年神秘人。

草木之力,被夺走了。

不,不只是被夺走。

而是被收回。

崔家的百草衍变术,本就不是单纯驱使花草的法门。

其真正可怕之处,在于它能抽取草木精元,借木元寄命,借生机转形,甚至在某些极端条件下,为人强行续命,另开一线生机。

当初陆清之所以还能以另一种形式转生,靠的便是这门秘术。

可如今,随着崔正成贸然入侵九鼎,反被无字碑中的神秘存在反手钳制,这门原本属于他的转命之术,竟被对方完整接管了过去。

一瞬间,天地气机倒流。

那名中年神秘人的身躯,在草木精元不断灌入之下,开始一点点凝实。

原本由黑火拼凑而成的轮廓,迅速有了血肉质感;原本带着几分虚假的五官,也在此刻变得稳定、清淅、深刻。

反观崔正成本人,情况却急转直下。

他的身体边缘,竟开始浮现出一丝丝透明虚化的迹象。

先是指尖,再是袖角,然后是肩头与半边轮廓。

那种感觉,并非单纯受伤,而象是整个人的存在根基,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一寸寸抽走、剥离、替换。

这不是什么交锋。

这是掠夺。

一场从一开始便安排好的掠夺计划。

崔正成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惊骇与狰狞,象是终于从那种少年皮囊的沉稳与高高在上中撕裂出内里的疯狂。

“你!”

他才吐出一个字,那名中年神秘人已然持剑而至。

元白剑正面刺来。

没有半分花巧,没有半分试探,只有一种堂皇而冷酷的决绝。

噗嗤!

剑锋贯穿崔正成胸前护持的草木气机,随后精准没入他的身躯。

下一刻,崔正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被那股可怕剑势当场轰飞出去。

他的身体划破衡山之巅的夜空,撞碎数道尚未消散的黑火馀波,直直坠向山下。

而在坠落的过程中,他那本就开始虚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边缘不断崩裂、瓦解、散乱,最终在半空中彻底溃散,化作漫天沙尘,随风一扬而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整座衡山,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者都看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象被冻结了一瞬。

这时,韶安大师、刘崇、刘俊、子华君等人几乎同时起身。

几人目光都死死盯住那名中年男子。

此刻的他立于九鼎与无字碑异象之间,手持元白剑,衣袍无风自动,周身草木气机流转不息,面容再无丝毫违和,仿佛他本就该是这副模样,本就该是崔家真正的主人。

韶安大师望着他:“前辈,这么多年过去,你仍未放下执念。”

“执念?”

那中年男子闻言,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并不温和,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森冷。

“你错了。”

“现在的我,便是崔家之主。”

他手中元白剑轻轻一转,剑锋划过半空,目光扫视四方,语气平静得可怕。

“怎么,可有人反对?”

这一句话落下,场中数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