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紫衣龙纹服(1 / 2)

衡山之巅,云海翻涌。

九座巨大鼎炉,早已静静屹立于山巅四方。

每一座鼎炉都高逾数丈,通体呈古铜之色,鼎身之上铭刻着无数细密古纹,似山河流转,又似众生百态。

九鼎彼此呼应,隐隐构成一座恢弘阵势,将整座衡山顶峰都衬得多出几分庄严肃穆之气。

今日,正是衡山元檀开启之日。

山道之上,衣冠云集,三教修者、士林俊秀、江南各脉的年轻才俊,皆陆陆续续汇聚而来。

有人神色凝重,有人意气风发,也有人只是安静立于一旁,默默打量着今日这场盛会。

最先抵达中央祭坛的,自然是白鹤书院一行。

刘崇、刘俊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众儒士。

众人皆着整肃儒服,步履不急不缓,行至祭坛前时,整座山巅都仿佛多出一股清正浩然之气。

紧随其后的,则是东台山的韶安大师,以及神霄派的子华君。

韶安一身僧衣,神色平和如常,虽年纪轻轻,却自有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

子华君则身披道袍,眉目清冷,周身隐隐有一缕雷霆般的锐意环绕,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三人站上祭坛后,刘崇作为东道主,向四方略一拱手,随后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弹。

刹那间,九座鼎炉同时一震!

嗡然低鸣声中,鼎身之上的古老纹路尽数亮起,金色光芒一层层流转开来。

那光并不刺眼,反而沉厚如日落时的馀辉,自九鼎之中缓缓升腾而起,最终化作九团悬浮于半空的光球。

山巅之上,无数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

片刻之后,那九团金光徐徐消散,最终在半空之中,浮现出九个古朴大字。

天、地、人、神、生、死、苦、乐、武。

九字一现,整座衡山顶峰都象为之一静。

刘崇立于祭坛中央,缓缓开口:

“九鼎有九字。”

“此九字,出自无字碑卷。”

“今日,便以此方天地鼎炉为场,以九字为题,各自论道。”

他说到这里,目光环视四方,声音也更稳了几分:

“论道最佳者,当为头筹。”

话音方落,山风骤起。

也就在这一刻,一阵琴声,忽然自山道下方缓缓飘来。

那琴声极怪。

第一声起时,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哀怨,象风吹过荒坟,像夜雨落在旧骨之上。

可那哀音深处,却又偏偏藏着一种极冷的肃杀之意,让人听着听着,便本能生出一种心神发寒之感。

祭坛周围,不少儒生都微微皱眉。

因为这琴声,与今日衡山元檀该有的气象,实在格格不入。

下一瞬,只见山道尽头,一道人影疯疯癫癫地踏了上来。

正是陆玄。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昔日陆府八公子的端整模样。

一身衣衫穿得潦潦草草,发丝微乱,眉宇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阴冷与邪异。

而他怀中抱着的,赫然正是那张已经被鲜血染过的白玉古琴。

琴是白玉琴。

人却已不象人。

他一步步走上山巅,脚步忽轻忽重,唇边还挂着一丝诡异笑意。

那双眼睛时不时掠过人群,象是在找什么,又象随时会发疯一般。

“呵呵呵……”

“陆久呢?”

“陆久在哪?”

这一声声低笑与呢喃,落在山巅之上,叫不少围观儒生都本能地生出不适。

因为如今的陆玄,身上那股邪气实在太重,已完全不象是来参加衡山元檀的士子,倒更象抱琴而来的疯子。

更可怕的是,他本人似乎根本不在乎周围一切目光,全部注意力都只放在找寻陆久上。

而在陆玄身后,一道极为年轻的身影,也缓缓登上山巅。

那人相貌不过十四五岁,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清秀,可气质却沉得惊人,步步行来,竟有种与年纪全然不符的威压。

正是以百草衍变术逆转生机后的崔正成。

刘崇远远望见他,不由微微皱起了眉。

因为这少年模样虽无问题,可那股沉冷、老辣,甚至隐隐压得住四周气场的感觉,却绝不是一个真正少年该有的。

于是他直接开口问道:

“你是崔家此次的应邀之人?”

崔正成闻言,只淡淡点了点头:

“是。”

回答简单,神色也平静,可越是如此,越叫刘崇心中那点异样感更深。

因为眼前这个崔家少年,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只不过,眼下衡山元檀开启在即,崔家既然持帖而来,表面上也并无越矩之处,刘崇纵有怀疑,也不便当场发作,只能暂时将那点不对劲压下。

而这时,陆玄显然已越来越躁。

他抱着白玉魔琴,嘴角笑意时有时无,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动,身上那股邪气也随着琴音微微外溢,竟象下一刻就会彻底失控一般。

就在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