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衡山元檀(1 / 2)

沉默了许久,后山密林里只剩风过树梢的轻响。

谢韫终于缓缓开口。

“自幼,我体质便有异。”

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清冷平稳,只是尾音里仍残着一丝极淡的倦意。

月色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份冷白衬得更分明,也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利。

“我是天生魅体。”

“谢家自知这种体质留在族中,只会生祸。”

“所以很早就将我送去北方佛门大宗修行,希望借佛门正法,压制我体内的魅体与邪气。”

她顿了顿,唇边浮出一丝极淡、近乎自嘲的弧度。

“起初,的确有用。”

佛门正宗功体清净坚固,讲究澄心定念,确实能压住魅体初期的躁动。

那时候的谢韫,也一度以为自己真能靠修行把那份天生异体磨平。

“可随着年岁渐长,我体内的魅体反而越来越强。”

“后来甚至会自行衍生出一种特殊的邪魅气息。那股气息不是我愿意要的,却会在我气血、心绪、功体出现波动时自行冒出来。有时候,我要花费极大的代价,才能把它压下去。”

“至于绮罗阁……”

“那地方,是我用来修行、压制魅体的一处所在。我本人并不是绮罗阁之主。”

陆久闻言,眼神微动。

他先前几乎已笃定谢韫便是绮罗阁真正的阁主。

毕竟她身上的佛香与魅香太象,身份又复杂到足以复盖佛门、谢家与江南青楼情报网。

可现在听她这么说,倒也未必是假的。

因为她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专门撒一个极易被拆穿的谎。

谢韫看出他心中仍有保留,却也没有急着多解释,只继续说道:

“绮罗阁真正的主人,并不在江南。江南这一支,只是她们在中原布局的一部分。我与绮罗阁的关系,是一种互相合作关系。”

“不过,你前几次杀了绮罗阁的人,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久神色不变,只安静听着。

“这段时间绮罗阁江南这边的人,正设法连络绮罗阁中原总部的高手。”

“所以,你务必要当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再只是提醒,而更象是某种真正的告诫。

陆久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陆府,是不是与绮罗阁有合作?”

这个问题一出,谢韫沉思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短暂地看了陆久两息。

“有。”

“至少……陆府三公子陆羽,就是秦淮河畔的常客。”

陆久听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

只不过,他没再继续追问。

林间一时又静下来。

陆久想了想,终究还是开口:“那我们分开回去吧。”

谢韫抬眼看他。

陆久神色坦然,语气也很自然:“不然,解释不清。”

这话本是好意。

毕竟两人刚在后山密林里待了这么久,谢韫还一度失控到那种模样,若就这样一道回去,落进寺里那些眼睛里,难免惹出些不必要的猜测。

可谢韫听完,眉心却轻轻蹙了一下,竟难得露出一点不高兴。

“有什么避嫌的?”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一起回去便是。”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把陆久一时堵得不知该怎么接。

气呼呼的谢韫说完,也不等他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往前走。

月色落在她已恢复如常的发间,衣袂轻动,背影清冷而利落,半点不给人继续劝的馀地。

陆久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神色里难得浮出一点无奈,最终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大殿时,殿中气氛已比先前缓和了许多。

殊印大师抬眼看了看谢韫,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陆久,眼神淡淡一扫,仿佛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打算点破。

殊台在一旁也只是合掌低声念了句佛号,没有多问。

反倒是韶安大师,先一步走上前来。

经过今日这一场,他对陆久的态度,已与最初截然不同。

他合掌一礼,低声道:

“佛友,韶华一事,便算告一段落。”

“不过,此次江南匪患背后推动之人,恐怕并不简单。此后未必不会再生其他事端纷争,还请佛友多加小心。”

这番话已经算得上坦诚。

他不再执着于替韶华讨一个说法,而是默认了韶华有问题的事实。

并把注意力转向更大的局,江南匪患,盗匪背后的推手,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深的势力暗线。

陆久点了点头:“多谢大师提醒。”

韶安退开后,白鹤书院的刘崇也笑吟吟地走了上来。

他今日虽在大殿上与子华君一同发难,可到了此刻,脸上那层儒士的温和却比谁都自然。

“陆小友。”刘崇捋了捋袖口,笑意不深不浅,“半月后,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