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的真正身份,陆久心里早已有了自己的推测。
绮罗阁阁主就是她。
表面上,谢韫身上的香是佛门清正之香。
可若细究其底,香气最深处却总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惑,一种足以牵动心神的微妙尾韵。
与绮罗阁那些魅香高手所用的路数,分明同根同源。
再加之谢韫本人的长相。
她的神情一向冷彻,清清淡淡,不沾烟火。
可偏偏她的五官又生得极好,唇色浅淡时显得端雅,一旦染上一点情绪,便会无端生出几分摄人心魄的艳色。
艳而不妖!
不是脂粉堆出来的妩媚,是一种藏在素雅里的魅。
像佛前供着的白莲,干净得近乎禁欲,可只要多看一眼,便会觉出那份清冷之下隐约流转的惑意。
若不是陆久先后与绮罗阁的人交过手,又有焚如要术这种天生克制邪异气机的法门,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陆久心里推断。
谢韫,很可能便是绮罗阁真正的阁主。
一个掌握江南大部分青楼、刺探各方情报的女子,却偏偏是金山寺护法尊者、北方佛门大宗的弟子,背后还站着谢家这样的江南六姓之一。
这些身份叠在同一个人身上,太复杂。
陆久反而没有点破。
掌心枯荣之力时强时弱,一寸寸渗进树根。
那株本已断了生机的死木,在他的火意与慧根交融之下。
而谢韫站在一旁,看似平静,内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因为此刻最折磨她的,不是陆久识破自己多少,而是陆久身上的气息。
还有那株树。
枯木清香、檀香、陆久身上若有若无的热意,再加之那股将枯与生硬生生糅在一起的气机,几乎象一张无形的网,把她整个人一点点缠住。
她主修佛门正宗内法,体内还兼修着绮罗阁的魅功。
两种法门本就微妙地压在一个身体里。
平日她能自如切换。
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浮动。
像被闷在冰层下太久的暗流,忽然听见春雷,拼命想往外冲。
谢韫垂着眼,袖中的指尖一寸寸收紧。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出问题。
陆久此时似乎也察觉到一丝不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谢居士,你没事吧?”
谢韫抬起眼,眼底那一瞬间几乎要溢出的波澜,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无妨,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陆久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只嗯了一声。
你就不多问问两句?
一瞬间,谢韫露出幽怨神色,但很快调整过来。
随后,陆久重新闭上眼,盘膝坐定,继续调理体内焚如要术与佛门正宗内元的冲突。
陆久闭目打坐时,身上的气息不再刻意收敛。
象一盏烧得正稳的香炉。
香炉不浓,却有一种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对谢韫这种同时修佛与魅的人来说,简直像将两种最极端的诱因同时放在眼前。
终于。
那根弦断了。
谢韫体内那股被强压着的魅功邪祟气息,猛地窜了出来。
刹那间,她周身佛香一乱,原本束得极稳的发丝竟微微散开,几缕青丝垂落下来,贴着颊边与颈侧。
她眼底一瞬掠过的,不再是平日的清净,而是一种近乎危险的迷离。
象一朵本该供在佛前的花,忽然在夜里开错了时候。
她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那动作很轻,甚至称不上有敌意,更象被什么无形之力牵过去。
可她指尖抬起时,分明已带上了魅功邪气,目标直指陆久胸前。
她想做什么?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了。
也许是探,也许是制,也许只是想触碰一下,确认这人身上那股让她失控的气息究竟是真是假。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点落的瞬间。
陆久体内的焚如要术本能而动。
纯阳火意骤然翻起,像沉睡中的凶兽察觉威胁,猛然睁眼。
屋内枯木气息被这火一卷,瞬间化作一层带着枯荣死意的灼热浪潮,直接迎着谢韫扑了过去。
谢韫脸色骤变,只觉那股邪祟魅气像撞上了烧红的铁壁,瞬间被焚去大半。
她体内的乱意被这一烫,反而骤然清醒过来,像从迷雾里被人一盆冷水浇醒。
而她的手,也不是悬在半空,而是实实在在落在了陆久胸前。
隔着一层单薄衣料,掌心下是年轻男子温热而清淅的肌理。
那温度甚至还带着焚如要术残留的热意,烫得她指尖一麻。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过分,连香炉里的烟都象停了一停。
陆久也在这时睁开了眼。
而她的手,也不是悬在半空,而是实实在在地落在了陆久胸前。
隔着一层单薄衣料,掌心下是年轻男子温热而清淅的肌理。
温度并不灼人,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