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温水、药盒摆好,便识趣地退到屏风外,只留吴氏在榻边。
她挽起袖口,指尖沾了断足膏,动作一如既往稳当,推开、抹匀、封布,分寸拿捏得极好。
只是越靠近陆久,她越难忽略那股气息。
檀香沉稳清正,像古寺佛前的香火;麝香的馀韵却带着少年人的暖意,干净、热、贴近时让人心神不由得浮起一点乱。
吴氏不愿承认自己被影响,便更刻意端着主母的冷静,连呼吸都放得更轻、更稳。
偏偏屋里太安静。
炭火偶尔轻爆一声,便显得格外清楚。
吴氏俯身替他包扎时,肩头衣料微动,陆久能看见她鬓边一缕碎发垂下来,落在颈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
那一瞬间,屋内的氛围有点说不清的暧昧。
不是露骨的亲密,而是两个人都明白距离近得过了分,却又都假装这是理所当然。
陆久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母亲,现在的金陵太平吗?”
吴氏手指一顿,药膏在他膝侧停了半息。
她闻着他身上那股味道,心神本就不宁,被这突兀一问,竟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吴氏强自镇定,把药抹平:“为何忽然这样问?”
“只是好奇外面。久儿这些年醉生梦死,对陆家、对金陵,都不甚清楚。如今腿虽废了,眼却总不能一直闭着。”
听他把醉生梦死说得如此淡,吴氏心里反倒微微一酸。
结合陆久身上味道,让她有点恍惚。
这个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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