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上那股香味越发明显。
初闻像花,细嗅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腻。
站在古杉道的阴影里,眉眼柔媚,唇角一扬,便是一抹极勾人的笑。
笑意里层层叠叠涌动着一股诡异的气机,像细丝缠绕在空气中,悄无声息钻向人的耳鼻与眼神。
寻常男子,稍微沾上一点,便会心神发飘,目光发直,甚至丑态毕露。
然而陆久只是站着。
他没有退,也没有上前,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焚如要术的内劲在他体内缓缓运行,象一口深井里压着炽火,外表平静,内里滚烫。
那股纯阳之气并不外泄成张扬的热浪,却稳稳护住心脉、灵台与肺腑,把所有异香与魅意都挡在皮肉之外。
女子越走越近,脚步轻得象踩在风上。
她的目光落在陆久脸上,先是疑惑,继而惊异:这位大公子明明是被废双足的废物,明明该在这种时候惊惧、羞愤、慌乱,可他竟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更奇怪的是,她越靠近,那股属于男子的气息反倒越发清淅!
不是粗俗的汗味,也不是脂粉的熏香,而是一种干净、炽热、带着生机的阳。
像烈日照在雪地上,光亮得刺眼。
她的魅功向来只需一个眼神,一缕香,一段语调,就能让人心软、心乱、心沉,继而把秘密吐出来。
可现在,她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魅功不但没能撬开陆久,反而象撞上了一面温热的铜墙,丝丝缕缕都被烧得卷曲发焦。
女子心口微微一跳。
刹那间,她回过神!
自己的魅功被反噬了?
不可能。
她修行此道多年,从未在同辈之中吃过这种亏。
除非……对方根本不喜女色。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念头:难不成这陆公子天生厌女?
想到这里,女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带上了一丝冷。
她不再试探。
步伐陡然加快,象一条柔软的蛇忽然露出獠牙。
袖口微动,掌心的气机凝成一点寒芒,甜腻花香在她周身旋开,竟象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雾里藏着锋利的杀意。
“陆公子。”
“在你眼里,奴家看起来……不够美么?”
话音未落,她已欺身到陆久面前三尺,掌心凝聚的杀招猛然压下,直盖陆久天灵!
这一掌没有花俏动作,却狠辣到极致!
可陆久只是淡淡吐出一口气。
轰!
那一口气像从炉膛里吐出的火息,带着一种焚尽。
空气瞬间像被点燃,周围温度骤升!
古杉道的潮湿阴冷被硬生生驱散!
女子脸色微变。
她身上的花香、魅功、毒雾一瞬间被焚烧,摧枯拉朽毫无馀地!
那股纯阳火意并不止于表面,它顺着她掌力的气机反噬回去,直扑她体内经脉根基!
“你!”
她还未来得及收手,陆久已抬掌迎上。
焚如要术一共有五招,目前为止,陆久除了内决外,就只修到第一招。
赤练锁金手!
这也是焚如要术里面最简单一招,但大工不巧的纯粹输出,恰好克制眼前女子。
掌起如练,火意如锁。
陆久的掌心没有耀眼的焰光,却有一圈圈赤红热浪缠绕,像烧红的铁链盘旋而出,咬住女子的经络、气海、骨髓。
两掌相接的一刹那,女子只觉得自己拍在了一块烧红的金铁上!
把人从里到外都烧穿的恐怖热力!
“啊!”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痛哼,身形被震得向后一仰。
可陆久并未追击,只是掌势一沉,火意顺势沿着她的手臂灌入,像毒蛇钻洞般直冲五脏六腑。
女子瞳孔骤缩,终于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霸道的力量?
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阳刚内功,见过不少克制魅功的静心法门,但从未见过这种纯粹的焚烧。
这是一种纯粹物理意义上的毁灭焚烧力量。
在那股死亡火意吞噬她的同时,她竟生出一种飘飘然的错觉。
像多年冰冷忽然被暖意包裹,像荒芜土地忽然被烈日照亮。
意识被灼得发白,痛苦应该尖锐,可心神却象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托住。
她甚至没来得及恨,只来得及……迷离。
小时候,她在青楼后院长大。
冬夜结冰,师傅把她从破席里拎起来,扔进一盆冷水里!
她学笑,学眼神,学走路时裙摆的弧度,学把每一句话都与自身魅功组合。
学魅功,也学毒。
刺探情报,送出暗信,接一单又一单任务。
她从来不问对错,只问报酬够不够。
今日这单更小,处理掉陆府的废物大公子,顺便把陆府内部的浑水搅得更浑。
可她万万没想到。
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象在临死前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