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慢吞吞地从翻土车顶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黄毛。
钱不空看到大黄站起来,脸色瞬间就白了。他赶紧捂住鼻子,连滚带爬地往车底钻。
“它要吐了!这死狗昨天吃了大半条虫母,绝对没消化完!”
四条短腿一蹬。
土黄色的残影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那只人畜无害的土狗身躯急速膨胀。百丈。千丈。
吞天犼的真身遮天蔽日。血盆大口张开,直接对准了万丈铁锅的正中心。
“呕。”
大黄打了个震天动地的饱嗝。
紧接着,漆黑如墨的肉泥像决堤的黑色瀑布,带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轰然倾泻进大锅里。
黑色瀑布砸在锅底,发出沉闷的巨响。连带着刚才几千尊木雕傀儡搭起来的万丈灶台都跟着摇晃了两下。
那些肉泥还在蠕动。里面夹杂着无数灰白色的节肢和带着腐蚀性的粘液。这是昨天在地下挖出来的地脉虫母。吃饱了撑著的吞天犼根本没消化,当场催吐。
腐蚀性的毒液把玄铁锅底烫得滋滋作响。浓烈的枯萎毒气瞬间升腾,化作一片灰色的毒雾。
柳断灯愣了一下。
随即,他捂著肚子,在半空中笑得前仰后合。
“蠢货!”
柳断灯指著锅里翻滚的黑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那是啃食地脉的变异虫母!浑身上下全是高维的枯萎剧毒!连法则都能腐蚀!”
他俯视著姜糯,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拿这种东西熬汤?你们是嫌下面这百万蝼蚁死得不够快吗?毒死他们,绝望只会更纯粹!”
下方,一百多万名修士也闻到了那股剧毒的腥臭味。刚刚被唤起的食欲,生生被恐惧压了下去。
有人脸色惨白,拼命抠嗓子眼。
“那是毒虫”
“吃一口神仙难救!”
姜糯没看天上。
她扇了扇鼻子前的黑烟,嫌弃地撇嘴。
“味儿有点大。大黄这肠胃不行。”
陆温辞站在案板前。巨大的案板是用一块平整的剑碑横放著搭的。
他看着锅里冒出的毒烟,眉头微蹙。
“确实。”陆温辞用手指试了试锅壁传来的温度,“虫母常年潜伏地下,土腥味太重。加上体内淤积了大量高维废料,如果不加点重料压制,口感会发苦。”
他伸手摸向储物袋。
“小师妹。”陆温辞说,“去火。”
“得嘞。”
姜糯熟练地从竹筐里抓出一把杂草。递了过去。那捆草拔出来的时候,根部还带着两块杂役峰的黑泥。
姜糯在鞋底磕了磕泥,随手丢在案板上。
草叶刚拿出来。
周围几十丈内的灵气浓度瞬间暴涨,直接液化成了灵雨。那是一捆叶片泛著紫金光芒、根茎宛如盘龙的草本植物。
烂泥地里一个奄奄一息的元婴期老怪,本来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闻到这草的味儿,两眼猛地一瞪,直接坐直了身子。
“九九阶神药!”
老怪指著案板,声音劈了。他连爬带滚地往前蹭,双手在烂泥里抓挠。
“起死回生草!传说中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白骨生肉的极品仙株!一千年才结一叶!你别乱动!”
他喊得声嘶力竭。
陆温辞根本没看他。
他左手按住那捆草,右手提起黑铁菜刀。
连洗都没洗。
“咔咔咔咔咔——”
刀锋落在剑碑上,发出极其清脆的节奏。
一千年结一叶的起死回生草,在他手下,被切成了长短完全一致的寸段。绿色的汁液溅在案板上,浓郁的生机快要溢出来了。
陆温辞把切好的草段往旁边一拨。
手再次伸进储物袋。
这次掏出来的,是一把干枯的树叶。叶片上布满了大道法则的纹路。
周围又有识货的散修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悟道茶树叶!”
“一片叶子就能让人顿悟飞升的绝品灵根!她怎么当干菜叶子抓出来!”
陆温辞抓起那把悟道茶叶。
“咔咔咔。”
几刀下去,碎成了渣。
紧接着。
万年冰蚕蜕的丝,被他当粉丝切断。
赤练火莲的莲子,被他用刀背一拍,啪叽碎成了蒜末。
“差不多了。”
陆温辞把案板上的这些“葱姜蒜”拢到一起。双手一捧。
猛地向上一扬。
这把能买下半个修真界的绿叶子,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度奢侈的抛物线。
就像下了一场绿色的暴雪。
洋洋洒洒,落入了那口翻滚著恶臭黑泥的万丈铁锅里。
“不——!!!”
下方,无数修士发出了比受刑还要凄厉的惨叫。
他们不是被毒死的。他们是心疼疯了。
哪怕是让他们吃一口原封的起死回生草,他们也愿意立刻签下一万年的卖身契。结果现在,这些神物被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