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头七阶妖兽喷出的浊气。带着极其浓烈的腐尸味和高维绝望法则的酸臭味。
妖兽的獠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发丝。那足以咬碎精钢的咬合力,正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闭合。
天上。
柳断灯死死捏著灯笼柄,嘴角咧开。
死吧。只要这几个变数一死,这片平原将再次回归绝望的盛宴。
陆温辞没躲。
他连防御的法诀都没捏。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妖兽口中滴落的黑色涎水。
“肉质发酸。”
陆温辞声音温和。他像是在菜市场挑剔一块放久了的猪后腿。
“情绪不佳。”
他右手握住了后腰那把黑铁菜刀的刀柄。
“需要物理去腥。”
出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没有撕裂虚空的璀璨剑芒。
只是一道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刀刃轨迹。就像老农清晨在案板上切下第一刀葱花。
但在这条轨迹出现的瞬间,周围狂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是一种极其蛮横的“规矩”。
在陆温辞的刀下,没有七阶大妖,没有狂化状态,也没有什么高维的枯萎法则。
一切活物,统统被强制降维。
判定为:食材。
“哧。”
黑铁菜刀准确地切入了妖兽下颚的第三根软骨缝隙。
七阶妖兽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这一刀面前,连一张窗户纸都不如。因为在厨道的判定里,那只是一层稍微有点韧性的“筋膜”。
陆温辞手腕轻轻一转。
刀刃贴著骨骼的纹理滑行。遇到坚硬的关节,刀锋微微一斜,利用妖兽前扑的惯性,让它自己撞开自己的骨缝。
热刀切黄油。
庞大的妖兽甚至没感觉到痛。它的身体还在半空中保持着扑咬的姿势。
陆温辞已经收回了手。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
“哗啦。”
第一头妖兽落地。
没有撞击声。因为它在落地的瞬间,直接散了。
一张完整无缺的厚重兽皮,平平整整地铺在了泥地上。
紧接着,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末都没挂著的巨大骨架,在一阵轻响中散落成一堆规整的白骨。
最后,是鲜红的、切面平滑如镜的肉块。大腿肉、里脊肉、五花肉,各自摞成了一座小山。内脏则被单独挑出来,甩进了一个土坑里。
刀工太快。血管被切断时,血液甚至没来得及喷涌,就被一层薄薄的油脂封死在肉块里。
一滴血都没溅出来。
陆温辞白色的里衣依旧一尘不染。
另外三头狂化妖兽紧随其后。它们红着眼睛,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继续朝着陆温辞猛扑。
陆温辞抬头。
他脚步轻点,身体如闲庭信步般迎著三头如小山般的妖兽走去。
手腕连抖。
黑铁菜刀在空气中划出三道极其玄妙的银线。这三条线交织成一张网。
三头妖兽一头撞进了网里。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自己帮陆温辞完成了最后的切割。
“唰唰唰——”
令人牙酸的皮肉剥离声密集响起。
半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诡异的暴雨。
左边,四张完整的兽皮叠在一起。
右边,四堆白骨码放得整整齐齐,连肋骨的弧度都对得严丝合缝。
中间,几万斤上好的新鲜妖兽肉,被分门别类地堆成了一座座肉山。每一块肉的厚度、大小,完全一致。
“呼。”
陆温辞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的一点油花。
平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拿着断剑往自己脖子上抹的修士,此刻手全僵在半空。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几座肉山。
一个剑修咽了口唾沫。他喉咙上的伤口因为吞咽动作被扯痛,但他根本顾不上。
那是四头七阶妖兽。
随便拉出一头,都能屠灭一个中型宗门。
在这男人手里,连半个呼吸都没撑过。甚至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就变成了准备下锅的材料。
这是什么见鬼的剑法?不对,那根本不是剑法!那是纯粹的庖丁解牛!
天上。
柳断灯的狂笑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些码放整齐的肉块。
荒谬。
极度的荒谬。
那几头妖兽身上,可是附着了他亲手灌注的高维绝望法则。这种法则一旦沾染,就算是大乘期修士也得断臂求生。
怎么可能被一把破菜刀切开?
柳断灯不信邪。他猛地摇晃枯愿灯,试图重新唤醒残留在妖兽血肉中的枯萎能量,让那些碎肉重新聚合成怪物。
没反应。
神识扫过。柳断灯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法则没了。
不是被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