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音阵纹在沉香木长桌下亮起。
嗡鸣声瞬间盖过了荒原上的风。
裴九算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他背后,是姜糯刚刚催生出的万顷灵稻,金色的麦浪在阳光下翻滚,散发著让人发狂的生命本源。
台下,是一百多万名饿得眼冒绿光的修真者。
“各位。”
裴九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随手从桌角抓起一把断掉半截的飞剑。这是刚才某个散修被翻土车震飞时掉落的。
“认出这东西了吗?”
裴九算将断剑举高。
“三品灵器,断水剑。放在一个月前,这玩意儿能在商盟的拍卖会上卖出两万中品灵石。”
他两根手指夹住剑刃,用力一撅。
“咔嚓。”
本来就布满裂痕的剑刃直接断成三截。裴九算随手把废铁扔进脚下的泥地里。
“看清楚。”
“你们手里那些削铁如泥的剑,现在连切白菜都嫌钝。你们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连一阵带酸雨的风都挡不住。”
台下死寂。
一百多万人死死盯着那几块废铁。
没人出声。
“修真界的货币体系,在你们饿得想啃树皮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破产了。”
裴九算的视线扫过那些穿着破烂道袍的宗门长老。
“你们储物袋里的极品灵石,现在就是一堆石头。因为里面的灵机早就干了。你们引以为傲的功法,没有灵气支撑,连生个火做饭都办不到。”
“你们,破产了。不仅是钱没了,你们作为修仙者的命脉,也被这个时代切断了。”
句句诛心。
一名天机阁的真传弟子受不了这种羞辱,张嘴想骂。
但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干瘪的喉咙只能发出一阵漏风的嘶嘶声。
裴九算很满意这个效果。
不把这些人的骄傲彻底打碎,怎么谈生意。
他站直身体,拿出一沓厚厚的玉简,在桌面上“啪”地磕平。
“杂役峰不养闲人。但杂役峰,管饭。”
他侧过身,让出背后的稻田。
“想吃饭的,现在过来领合同。条件很简单,我只念一遍。”
裴九算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交出你们的本命法宝作为抵押。不管那东西是祖传的还是你拿命换的,全交出来,按斤称重,充作农具原材料。”
人群中传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本命法宝是修士的半条命,交出去,等于把脖子递到了别人手里。
裴九算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自废原有的宗门籍贯。从按手印的那一刻起,你们不再是青云宗、御兽门或者散修联盟的人。你们只是杂役峰的编号劳工。见面前宗主不用跪,见到杂役峰的土狗必须让路。”
这话说出来。
几个大宗门的宗主气得浑身发抖,牙龈直接咬出血。
裴九算根本不理会,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签下这份《五百年劳务合同》。五百年内,全年无休。每天必须完成规定的翻土、挑粪、浇水任务。没有灵石津贴,没有丹药补贴。死在田里,尸体直接沤肥,不留坟包。”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酬劳呢?”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
裴九算笑了。
“酬劳就是,一日三餐,灵米饭管饱。”
他指著合同。
“就这三个条件。同意的,过来按血手印。”
炸了。
百万大军彻底炸了。
这算什么条件?这根本就是把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当成牲口来圈养。五百年不间断的苦力,只为了换三顿饭。
这叫乘火打劫。
“竖子敢尔!”
一名穿着青云宗道袍的长老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他手里还握著一把暗淡的长剑,剑尖直指裴九算的鼻梁。
“乘人之危!落井下石!”长老花白的胡子乱抖,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我等乃名门正派,道统传承万年!你居然想用一口饭,让我们自废籍贯给你杂役峰当牛做马?”
长老身后,几个小宗门的门主也跟着站了出来。
“宁死不屈!”
“休想断绝我等道统!”
裴九算没退。
他反而主动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直接顶在长老的剑尖上。
剑尖刺破了商盟长袍的面料。
但就停在了那里。
长老连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这具干枯的身体连刺穿皮肉的力气都没有。
“你的手抖得很厉害。”
裴九算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冷冰冰地开口。
长老脸色发青。胃部翻江倒海的绞痛让他双腿打颤,全靠一口气撑著才没跪下去。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刺耳的算盘声从翻土车后面传了过来。
“噼里啪啦。”
钱不空拨弄著铁算盘,慢悠悠地走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