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绞杀地脉之癌漆黑虫血一冲出来,地面先静了一下。
紧接着,整片荒原都炸了。
不是炸沙,是炸路。
前方原本还算平整的灰地,一口气鼓起七八条长脊,东一条,西一条,长短不一,深浅不一,连喷出来的黑血都故意岔开,活活铺成一张乱网。
顾榫盯着铜针盘,脸都变了。
“它不直跑了!”
“会装死,会换道,还会埋假路。”姜糯握著操纵杆,眼睛没离开前窗,“虫子都这德行。”
丘无田在高空一甩袖子,声音发狠。
“钻节点!甩开她!”
地底那东西真听了。
远处百里外,七处沙眼同时拱起,又同时沉下。再远些的地方,又有三处地面裂开,黑甲影子只露了半瞬就没了。
车头上那块铜针盘疯狂乱颤,指针左右狂摆,连方位都开始跳。
顾榫拍著传音盘,声音都劈了:“它在借地脉节点换位!别追血路,追脉纹!血是假的,壳也是假的!”
这句话一落,局面又变。
丘无田刚才还在笑,这会儿嘴角已经压平了。
他本来想让虫母靠乱线脱身,结果顾榫一句话,把门道先叫破了。
山脚那些远远看着的修士也终于看明白了。
黑血不是方向。
翻开的地脉,才是。
有人抱着木板站在高坡上,嗓子都哑了,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那老东西还想拿我们当傻子。”
没人接这句。
因为万界旋耕号已经甩尾了。
姜糯手腕一压,左侧履带猛地减速,右侧履带狂转,整台钢铁巨兽贴著翻出来的深沟狠狠干了个横摆。车尾十八道旋耕刀还在地里咬著,刀路一斜,直接把半片地层掀了起来。
轰!
土层翻卷,灰沙混著黑血往天上泼。
原本藏在三条假脊下面的空壳全被削开,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得发脆的黑甲碎片。
空的。
丘无田脸色更难看。
他又错了。
姜糯根本不上当。
“右前!”顾榫突然大喊,“三十七里,深四丈,它在抄你侧后!”
姜糯没回话,脚下一踩到底。
车身往前一拱,排气孔喷出的火直接拖出两道红线。前车还在冲,车尾刀组已经先一步切回去,十八道钢牙横著撕进土层,把右前方那块地从中间整整切开。
灰地裂出一张大口。
里头猛地窜出半截黑亮甲壳,粗得吓人,刚露头又往下缩。
“找到你了。”
姜糯手上发力,操纵杆直接推满。
旋耕刀啸声再拔一层,车后的地不再是翻,是剐。一层层土皮被刮开,底下深埋的旧根、碎石、断脉,全被刀齿卷成乱流甩出去。那半截甲壳还没来得及藏稳,就被最外侧两列刀组擦过去,带下大块硬壳。
又是一蓬黑血。
虫母吃痛,整条地脉都跟着乱颤。
它不敢再露,开始真正逃命。
前方几十里,一整排沙眼接连鼓起,鼓起又塌,塌完再换一排。它不是跑直线了,是在跳。借一处节点钻进去,再从另一处节点冲出来,来回换壳,来回换位。
顾榫盯盘盯得眼睛都红了。
“太快了,盘面跟不上!”
“跟不上就别看盘。”
话音刚落,车顶砰的一声。
大黄落上去了。
这土狗先前还在山边趴着,嫌风大,嫌灰呛。现在闻到虫血,耳朵一竖,四爪踩着车顶铁板来回跑,尾巴绷成一条直线。它低头嗅了两下,冲著左后方一阵猛刨。
咣咣咣。
铁板被它拍得乱响。
姜糯抬眼扫了一下上方,方向立刻改了。
顾榫愣住:“你听得懂?”
“它说那边有肉。”姜糯打方向,“够了。”
行。
这就够了。
车头硬拐,半边履带几乎离地。万界旋耕号带着后面十八道狂转刀组狠狠干出一个大弧,沿着一条谁都看不懂的斜线直插左后荒原。
丘无田怔了一下,随即冷笑。
“错了。”
“那边是死脉!”
他抬手压下去,左后那一大片灰地立刻塌成漏斗,沙层一层层往里陷,想把整台车活埋。
山脚围观的人都跟着抽了口冷气。
那地方本来就薄,再塌下去,车身一旦侧翻,屏板再硬也得被磨烂。
顾榫手里传音盘差点捏碎:“回来!左后全空!”
姜糯没停。
“空的才好下刀。”
她反手按下座位旁一块沉黑铁钮。
咔。
车腹最底层又传出一声闷响。
整台车忽然更沉了。
不是往下漏,是自己压了下去。两条履带死死咬地,车头前压,车尾刀组也跟着再沉半尺,原本就在尖啸的钢牙,这下直接咬进了漏斗最深处。
漏斗塌得快,车咬得更快。
灰沙往里灌,灌多少,刀组就翻多少。
大黄趴在车顶,冲著正下方连吼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