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第一段收官,暗流再起(1 / 2)

雨后的地软,土气翻上来,带着一股新鲜劲。

钱不空踩在一块断掉的山门石上,手里拎着算盘,冲著山下一通点。

“妖象,去东坡,三头一组,先把硬地翻开。”

“青鳞牛,拉车。”

“魔猿别闲着,去搬石料,把塌掉的田埂给我垒回去。”

“谁敢偷吃,工时扣三天。”

十万妖兽铺开,黑压压一片。

昨天还撞山门,今天就套上绳套拉犁。

一头七阶妖象鼻子上还挂著血痕,闷头往前拱,铁犁入土,整块地被翻得哗啦作响。后头跟着几头狂暴魔猿,一手一块大石头,老老实实往田边堆。

许观澜站在旁边,袖子还卷著,脸上全是看不懂的表情。

“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魔猿修田埂。”

他偏头看向姜糯。

“你家这套管法,真不讲理。”

姜糯蹲在地头,捏了一把湿土,在指头间搓开。

“能干活就行。”

她又抬头扫了一眼。

“左边那头,鼻子往哪伸?”

钱不空反应快,算盘珠子“啪”地一敲。

“002号!”

孟归笼脖子上挂著木牌,穿着一身明显短了半截的粗布杂役服,闻声一激灵,拎着根竹条就跑过去。

那头血纹虎正往菜畦边探脑袋,舌头都快碰到菜叶了。

孟归笼咬著牙,抬手就是一竹条抽在它鼻梁上。

“退回去!”

血纹虎低呜一声,立马缩头。

它回头看了大黄一眼。

大黄趴在晒谷场边,眼都没睁,只甩了甩尾巴。

血纹虎当场坐正了。

许观澜沉默了两息,缓缓开口:“堂堂枯兽使,如今干这个?”

孟归笼脸一黑,没接。

不接也没用。

钱不空已经把一块木牌朝他脸上晃了晃。

“你再磨蹭,记旷工。”

孟归笼拳头攥紧,最后还是转身去驱兽了。

谁都看得出来,昨天他还能站在魔猿头顶吹角笛,今天只能拿竹条赶妖象下地。

站错队的下场,很直白。

不远处,御兽门那位护兽长老扶著树,看得眼皮直跳。

他昨天刚被反噬吐过血,脸还白著,今天见到这一幕,嘴角都抽了两下。

“我御兽门养兽三百年,也没养出这种听话劲。”

钱不空听见了,头也不回。

“你们那叫控。”

“我们这叫包吃包住外加扣工钱。”

他说完,又对着兽群扬声。

“拉车的往右!犁地的往左!别乱!”

“再乱,今晚全去外圈睡泥地!”

兽群立刻分流。

杂役峰一下就热闹起来。

山路上全是车辙,地里全是翻土声,拉水车的,运石头的,运木料的,跑成了一条线。先前还破破烂烂的峰头,半天工夫就收拾出了样子。

局面彻底翻了。

午后,广场上起了锅。

陆温辞亲自掌勺,锅底一滚,香味直接把整座峰都罩住了。

外头活干得飞起,里头吃得更快。

不少逍遥宗弟子端著碗蹲成一排,眼睛盯着锅,手却没敢乱伸。锅边的位置最扎眼,孟归笼和那个破木桶并排摆在田边,一个煽火,一个洒水。

孟归笼脸色发青,手里拿着蒲扇,呼哧呼哧扇个不停。

木桶里,阎照渴只剩一团神魂水气,被桶沿木符死死封著,连冒头都冒不高。顾榫嫌他喷得乱,还给桶口加了个木管子,正对着旁边那片小葱。

钱不空走过去,拿算盘敲了敲桶边。

“早上一回,中午一回,少一回扣账。”

木桶里传出哗啦一声。

下一刻,一股温热水流“噗”地喷出去,正好浇在葱根上。

阎照渴的声音闷在桶里,发著颤。

“你们杀了我。”

姜糯正好端著碗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杀了多亏。”

她顺手从锅里夹起一块灵肉,吹了两下,塞进嘴里。

“活着有用。”

孟归笼煽火的手顿了一下,脸色更差。

边上有弟子憋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低头扒饭。

许观澜抱着碗凑过来,看看左边的孟归笼,再看看右边的木桶,啧了一声。

“水系本源浇葱,枯兽使煽火。”

“我逍遥宗真是出息了。”

孟归笼猛地抬头:“你——”

陆温辞手里菜刀一横,没抬眼。

“火小了。”

孟归笼胸口堵了一下,憋了半天,还是老老实实加快了扇子。

谁都不傻。

这会儿跟锅边的人顶嘴,容易直接进锅。

姜糯坐在最前头,碗里肉堆得冒尖。

她吃了一口刚涮好的灵肉,又夹了点自己地里新冒出来的菜心,嚼了两下,点头。

“还是自己地里长出来的香。”

大黄本来趴在她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