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退后半步。靴子踩碎了一块烧成焦炭的烂木头。
她避开一滩飞溅过来的黑色毒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大师兄,这玩意儿能吃吗?”
陆温辞停下擦锅的动作。
他把那口平时用来煎蛋的平底锅收回储物袋。这锅太小。装不下这满地的食材。
他抬头。目光扫过那片灰黑色的火海。
“刺啦。”
一只变异火灵喷出的毒浆落在陆温辞脚边三尺外。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恶臭的白烟腾起。
陆温辞没有后退。
他从袖子里扯出一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慢条斯理地套在脖子上。双手绕到背后,打了个死结。
变异火灵潮压近。
十丈。八丈。五丈。
压迫感极强。
这些虫子身上燃烧着腐蚀性的死气。没有眼睛,只有倒刺翻卷的口器。所过之处,凤巢本就枯竭的地脉被啃食出深深的沟壑。
陆温辞看着它们。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遇到劣质食材的挑剔与嫌弃。
“肉质发柴。”他温和地点评。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稳稳压住了全场的嘶鸣。
“体内火毒内敛,死气郁结于外壳。”陆温辞伸出一根手指,凌空虚划了一下,仿佛在给食材规划下刀的路线。
“杂质太多。如果直接下锅,会严重影响口感。”
姜糯拎着生锈锄头,站到皮卡车头前。
“那就不能吃了?”她有些失望。本以为凤巢是来进货的,结果全是带毒的垃圾。
“能吃。”陆温辞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需要换一种烹饪方式。高温爆炒。把毒素强行逼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驾驶室里发抖的顾榫。
“老三。把车底那口最大的黑铁锅卸下来。”
顾榫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
外面铺天盖地都是要命的火毒。他以为大师兄在开玩笑。
“大师兄!”顾榫急得猛拍中控台,“那是这辆战车的防御阵盘基座!是用碎星舰主龙骨改的装甲!卸了防御就漏风了!”
“卸。”陆温辞只重复了一个字。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
顾榫咬牙。大师兄的话就是后厨的死命令。
他双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拨弄。
战车底部传来机械脱离的“咔哒”巨响。
一块直径超过三丈、厚达半尺的弧形黑铁装甲板轰然坠落。它原本是用来抵挡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战争防御构件。
陆温辞没有躲。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稳稳托住那块数万斤重的巨型弧形黑铁。
沉重的钢铁在他手里轻若无物。他单手将其托在半空,手腕微转,试了试重心的手感。
“分量尚可。当锅正好。”
变异火灵潮已经逼近到三丈。
前排的火灵弓起布满倒刺的节肢。它们感受到了生者的气息。准备发动致命的弹射。
空气中的火毒浓度已经高到让皮卡车窗玻璃开始泛黄。
陆温辞没有看它们。
他抬起头。看向高空。
不死凤小红正在半空盘旋。它身上纯净的赤金神火因为愤怒和悲恸而剧烈闪烁。它进不去母树的领域。
“小红。”陆温辞的语气像是在菜市场和熟人搭话。
“你母亲病了。家里长了虫子。我帮你清理干净。”
小红低下头。赤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的陆温辞。它听懂了。
“不过,我今天没带好柴火。”陆温辞将手里巨大的黑铁锅往上抛了半尺,又稳稳接住。
“借你一点本源真火当个柴火,可好?”
小红仰起脖颈。
“唳——”
一声穿透云霄的凤鸣响彻凤巢核心。这不是悲啼。这是回应。更是火中帝王的授权。
它猛地张开尖喙。
一道极致纯净、带着涅盘造化之力的赤金色神火,如同九天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道火柱没有扫向地面的虫潮。
它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陆温辞单手托举的黑铁巨锅底部。
“轰!”
赤金火焰在锅底炸开一朵巨大的红莲。
这口用碎星舰主龙骨熔铸的黑铁锅,瞬间被烧得通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恐怖的高温向四周狂暴辐射。
逼近到两丈内的变异火灵,被这股纯粹的不死神火热浪正面拍中。
它们身上的灰黑死气发出“滋滋”的蒸发声。
“嘶!”
前排的火灵被烫得疯狂翻滚,节肢在焦土上抓出深深的白痕。它们想要后退,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类死死顶住。
以陆温辞为圆心,周围硬生生被逼出了一个方圆十丈的真空地带。没有任何灰黑火毒能够越过这道高温防线。
“火候正好。”陆温辞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惊人热力。
他没有去摸腰间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