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阶梯上风很大。
统领手里的宣花大斧重达千斤。斧刃上嵌著六道风系阵纹。只要挥动,能轻易劈开一座百丈高的山头。
现在,他面前只有三十丈的距离。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这距离对他来说,不过是喘口气的功夫。
没穿战甲。没有拿剑。连最基本的护体罡气都没开。
一个木制绣花凳。一个竹编绣花绷子。一根银针。
她在低头绣花。
队伍里有人大声调笑。
“统领,这娘们长得不错。留个活口?”
“别废话。军令说了,整个杂役峰连条狗都不能活。直接踩碎。”统领手腕翻转,宣花大斧带起一阵腥风。
世家十万联军的军规里,不存在单挑。
“碾过去。”统领狞笑出声。
命令下达。
数千名灵力全开的精锐剑修再次提速。
整齐划一的战靴踏碎了坚硬的青石板。沉闷的轰鸣在狭窄的峡谷内来回激荡。地面剧烈震颤。他们踩过的地方,石头直接化为齑粉。
跑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重甲剑修,全部激活了身上的极品护身符箓。金光连成一片,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举起了手里的玄铁重剑。剑气汇聚,形成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白芒,直直朝着那个坐在绣花凳上的女人劈去。
没有声音。
连金属交击的刺耳声都没有。
冲在最前方的那个壮汉,脸上的狂热表情完全定格。
他手里那把经过宗门长老千锤百炼的玄铁重剑,断了。
切口平滑得能直接照出人影。
他甚至没察觉到剑已经断了。还在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往前冲。
他身上的玄龟重甲裂开了。
然后是他自己。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非常均匀地分成了十几块。切面极度整齐。骨骼的断口找不到丁点毛茬。
这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视觉冲击。
没有任何力量碰撞的余波散开。没有灵力爆炸的轰鸣。
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肉块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切面实在太整齐了。整齐到那些肉块掉在地上时,内脏甚至都没有从破口处滑出来,而是被绝对的锋利直接锁死了截面。
不止是他。
前排的几百人,完全是一头撞进了一堵由无数无形刀片组成的墙壁。
没有任何惨叫声发出。
有些人的脖颈第一时间就被完全切断。声带受损。
满地的碎块。法宝碎片。断裂的飞剑。甚至还有切成两半的护身符箓。
后方冲锋的脚步声硬生生卡住。
统领猛地拽住缰绳。他座下的披甲犀牛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堪堪停在满地碎肉的边缘。
犀牛的鼻尖掉在了地上。切面平整。
统领浑身发冷。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虚空。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风吹过。峡谷里的血雾弥漫开来。
血雾飘在半空中,挂住了。
红色的血珠凝结。
一根。十根。成千上万根。
原本肉眼完全不可见的透明丝线,沾染了血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极细微的红芒。
这些红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上至绝壁,下至地底青石,左右横跨整个峡谷。
他们已经在这个网里了。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退!”统领头皮发麻,狂吼出声。
晚了。
闻织低着头。
手里的绣花绷子上,白布已经绣出了一朵梅花的轮廓。
她右手捏著银针,针尖精准地刺入布料,穿透,从下方拉出。
“针脚乱了。”她轻声说。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一勾。
缠在指尖的透明细线猛地绷紧。
峡谷里的空间随之扭曲。
布阵不需要刻画阵纹。不需要灵石驱动。只要有线。只要能缝合。
这就是“天衣无缝”。
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芒,开始高速游走。
后方那些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因为巨大惯性往前挤的联军精锐,直直撞进了正在收缩的丝线中。
纯粹的单方面屠宰。
高阶剑修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这些丝线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
一件能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地阶法衣,被丝线轻轻一拉,连同里面的人一起被切成碎条。
法宝在悲鸣。肉身在瓦解。
整个峡谷变成了一个无形的绞肉机。
残肢断臂飞舞。在半空中被更细的丝线切成更小的碎块。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闻织依然坐在那里。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在做自己最熟悉的事情。缝合。切割。把不规整的边角料剪掉。
统领看着身边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变成碎块。眼睛彻底红了。
退不出去。后路已经被纵横交错的丝线完全封死。
只有天上!
峡谷上方没有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