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彻底撕裂了商都上空暗沉的云层。
碎星舰的主炮充能到了极限。
一道粗壮无比的灵力光柱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与威压。
商盟广场周围残存的建筑在接触到光柱边缘余波的一瞬,直接汽化成灰。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层层剥落,化为漫天齑粉。
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全城,风声犹如万千恶鬼在齐声哀嚎。街边的招牌、散落的兵器、破碎的玉简,全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卷上天空,瞬间被高温融化。
全城修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知道元婴级战舰主炮的威力。这道光柱落下,不仅是杂役峰那几个人,整个九州商都的中心区域都会被彻底抹平。
这是不留活口的无差别屠杀,也是世家清洗蝼蚁的一贯手段。
裴九算趴在废墟深处的泥水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他把脸深深埋进散发著腥味的泥浆中,浑身抖成了一团。
完了。
商盟彻底没了,连带着他刚刚签下的万年打工契约也要跟着这帮不知死活的农妇一起化为劫灰。
他费尽心机算计了半辈子,赚来的天量财富变成了废纸。他好不容易豁出尊严保住的一条命,全要在这一炮之下灰飞烟灭。
极度的恐惧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只能在泥地里僵硬地等待肉体被蒸发的那一刻。
半空中,姬临渊放肆的笑声盖过了主炮的轰鸣。
他张开双臂,星辉法袍在灵力风暴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著下方被白光彻底笼罩的广场,眼中尽是残忍与傲慢。
“在主炮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姬临渊的声音裹挟著雄浑的灵力,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刺痛了每一个修士的耳膜。
“化为劫灰吧!”
他要用最极致的暴力,让这群敢用拆迁眼光看姬家舰队的乡巴佬彻底消失。
世家的威严不容挑衅,凡人的冒犯必须用鲜血和毁灭来偿还。
光柱笔直地砸向姜糯的头顶。
姜糯连躲都没躲,她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生锈的铁锤,仰头盯着落下的白光。
旁边的钱不空叹了口气,抬起手里那把铁算盘,稍稍挡在身前。他嘴里还在嘟囔著刚才算了一半的账目,心疼那些被光柱烧掉的建筑材料。
陆温辞甚至还握著黑铁菜刀,眼神专注地看着光柱落下的轨迹。他手腕微微转动,似乎在认真计算能不能一刀把这道光给切成两段。
大黄的口水流得更凶了,它四条粗壮的腿抓紧地面,冲著光柱张开了大嘴,随时准备迎接这口从天而降的热汤。
就在光柱距离姜糯头顶不足十丈的位置。
远处的杂役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破空声。
音爆云在天际炸开。
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阴影划破长空,带着呼啸的狂风,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横插进战场。
这东西通体由粗糙的木材拼接而成。
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防御阵法光芒,连一层防护漆都没刷,边缘甚至还能清楚地看到几根没刨平的毛糙木刺。
正中心隆起一个半圆,上面还嵌著一个粗大的木头把手。
一个大到离谱的木制锅盖。
木锅盖准确无误地飞到了姜糯头顶上方,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它庞大的阴影直接阻断了主炮的强光,刚好把底下的杂役峰几人完全罩在下面。
毁灭性的灵力光柱狠狠轰在了木头锅盖上。
全城修士死死捂住耳朵,等待着毁天灭地的大爆炸。
姬临渊脸上的狂笑达到了最高潮。
光柱结结实实地砸了上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炸响。
没有掀翻城池的冲击波。
甚至连一丁点灵力火星子都没溅出来。
巨大的白光落在木制锅盖表面,就像是水花滴进了滚烫的铁锅里。
木制锅盖表面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的天然木纹,榫卯结构之间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它表面张开了一道无形的深渊巨口,把主炮毁天灭地的灵力尽数吞了进去。
空气中响起一阵连绵不绝的煎肉声。
“滋滋滋——”
声音极其清脆,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诡异。
原本刺目至极的白光被迅速消耗。木制锅盖的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边缘缓缓冒出了几缕白烟。
一股木头受热后的特殊清香,混合著淡淡的饭菜烟火气,在商都广场上飘散开来。
没有任何能量外溢,没有一丝反震伤害。
光柱的能量被抽得干干净净。
天空重新恢复了昏暗。
死寂。
整个商都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趴在地上的修士们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肉体被撕裂的疼痛。他们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毁城灭地的主炮攻击消失了。
天上安安静静地悬著一个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