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风雨欲来。厚重的乌云压在九州商都的上空,连空气里都透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
昨天的废墟还散发著焦土味,裴九算连夜拖着断掉的肋骨,像条死狗一样爬回了商盟总部。
此刻,他浑身缠满浸血的绷带,缩在总部最深处的密室里。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巨大监视水镜,双眼布满恐怖的血丝。钱不空昨天那句“亲眼看着商盟怎么死”像毒蛇一样钻在他的脑髓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水镜中,正是九州商都总钱庄的画面。
总钱庄大门外,乱作一团。几百名听闻风声赶来挤兑的散修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砰!”
一名商盟执法卫拔出带着雷光的长鞭,狠狠抽在一个试图往前挤的散修身上。那散修惨叫一声,衣服被撕裂,翻滚著砸进泥水里。
一队全副武装的执法卫如狼似虎地冲下台阶,长枪平举,硬生生把疯狂的人群逼退了十几步。
总钱庄的大掌柜挺著滚圆的肚子,慢条斯理地跨出鎏金大门。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底下战战兢兢的修士。
“都吵什么!”大掌柜冷哼一声,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灵力,震得街边的瓦片哗哗作响,“我九州商盟屹立万年,底蕴深不可测!谁再敢造谣生事,按扰乱商都秩序论处,当场格杀!”
底下的人群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吭声。
大掌柜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脸傲慢:“我们总钱庄的资金充裕得很!别说你们手里这几百几千的散碎票据,就是来搬空金库,商盟也随时奉陪!要兑钱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听到这话,散修们的恐慌情绪稍微安定了一点。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街道。
人群不自觉地分开一条道。
钱不空夹着那把油光水滑的铁算盘,穿着灰布长衫,迈著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背着个大竹筐的姜糯。大黄摇著尾巴跟在最后,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街边的肉包子铺。
大掌柜眉头一皱,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这两人穿得寒酸,女的还背着个破竹筐,怎么看都像进城卖菜的乡巴佬。
“站住。”大掌柜抬起胖手,满眼嫌弃地指了指旁边的侧门,“要饭去后巷。总钱庄的正门不招待要饭的。”
姜糯停下脚步,仰头打量著总钱庄那高耸入云的牌楼。
整座牌楼由极品紫金灵木打造,上面镶嵌著拳头大小的避尘珠,连门槛都包著一层耀眼的赤金。
“四师兄,这房子盖得真花哨。”姜糯认真地评价,“就是那门槛太亮了,容易招贼。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把这门槛撬回去,熔了打两口结实的大铁锅。”
钱不空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别急,师妹。过了今天,这整个铺子都是咱们的。你想拆门槛还是拆柱子,随便你。”
大掌柜听到这话,当场气笑了。
“哪来的疯子,敢在商盟总钱庄门口撒野?”大掌柜一挥手,几名执法卫立刻端著长枪围了上去。
“慢著。”钱不空抬起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据,“商盟开门做生意,认票不认人。大掌柜刚才不是说资金充裕,随便兑付吗?我是来提钱的。”
大掌柜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提钱?就你这穷酸样,能有几块灵石的票子?拿过来我看看,要是敢拿假票来糊弄,我打断你的腿!”
钱不空没有递票,反而将铁算盘夹回腋下。
他伸手在腰间的储物腰带上抹了一把。
三枚造型古朴的储物戒指落在他的掌心。
“大掌柜,外面风大,怕票据吹跑了。”钱不空嘴角往上一挑,“咱们还是进去点。”
说完,他不顾执法卫的长枪,直接撞开人群,大步跨进了总钱庄宽敞奢华的大堂。
姜糯赶紧跟了进去,顺手摸了一把包著赤金的门槛,嘀咕了一句“确实挺沉”。
大掌柜脸色阴沉地跟进大堂,冷冷盯着钱不空。
“拿出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多少钱。”
钱不空站在大堂正中央,随手将三枚储物戒指往半空中一抛。
灵力催动。
“哗啦啦啦啦——”
震耳欲聋的倾泻声瞬间爆发。
无数张散发著微光的特级不记名债券,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储物空间里喷涌而出。
一张张印着商盟独有金钱阵纹的票据,在空中打着旋落下,眨眼间就在大堂里堆起了一座三丈高的小山。
漫天的纸张还在不断喷吐,直接把周围几张名贵的紫檀木桌椅彻底淹没。整个大堂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大掌柜刚才还挂著嘲讽的胖脸,此时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座花花绿绿的票据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随便抓起飘落到脚边的一张票据,手指剧烈地哆嗦著。
防伪阵纹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