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馒头，五块下品灵石。

外门坊市的包子铺前，老板头也不抬地报了个价。

排队的弟子愣住了：“刘老头你疯了？昨天还是五块灵石买一笼，今天五块买两个？”

“爱买不买。”

刘老头把蒸笼盖得震天响，愁眉苦脸，“就在刚才，商盟发了通告，说逍遥宗地界的灵石矿脉枯竭，含有未知杂质。现在黑市上灵石兑换黄金的比例跌了八成！再过半个时辰，恐怕五块灵石连面粉皮都买不到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不仅是包子铺。

法器店、符箓摊、甚至连勾栏听曲的地方，都挂出了“暂停灵石交易”的牌子。

裴九算的手段毒辣且高效。

他不需要真的摧毁矿脉，只需要利用商盟的庞大信誉发布一个“假消息”，再配合海量的抛售，就能在极短时间内摧毁一个区域的货币信心。

这就是金融海啸。

此时，刚挂牌的“药膳部”大殿内。

钱不空看着手里如同废纸一般的灵石汇率表，脸色铁青。

“跌停了。”

钱不空把算盘狠狠拍在桌上，“商盟锁死了我们的流动性。现在我们手握几亿现金，却买不到一颗钉子。杂役峰的供应链断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原丹鼎阁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没钱买米买肉，药膳部哪怕技术再好，难道要给大家喝西北风？

“那个”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正在角落里拿着抹布擦桌子的前任阁主、现任杂役唐不疑抬起头：“要不，老朽去把私藏的几件古宝法器卖了？以物易物，应该还能撑几天。

“杯水车薪。”钱不空摇头，“对方是冲著搞垮整个宗门经济体系来的。这时候谁敢接我们的货，就是跟商盟作对。”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咔嚓”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姜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那根还没吃完的生萝卜，咬得汁水四溅。

“四师兄，你的意思是，别人不认灵石了，觉得这石头没用，对吧？”

姜糯咽下萝卜，一脸无辜地看着钱不空。

“对。”钱不空叹气，“信用崩塌，它就是烂石头。”

“那简单啊。”

姜糯从竹筐里又摸出一根挂著泥土的萝卜，往桌上一拍。

“石头不能吃，但萝卜能吃啊。”

少女的眼神清澈而愚蠢不，是清澈而直接，“既然他们觉得石头不是钱，那我们就规定，这根萝卜就是钱。”

钱不空愣住了。

他看着那根萝卜。

那不是普通的萝卜，是“万能神种”培育出来、蕴含生命本源、能让唐不疑悟道、能治愈丹毒的绝世神物。

一道闪电划过钱不空的脑海。

货币的本质是什么？

是一般等价物。是所有人都认可、都稀缺、都刚需的东西。

在如今的修真界，有什么比“能救命、能突破、还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更刚需？

灵石可能贬值，但饿肚子永远不会贬值。

“小师妹”钱不空猛地站起来，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亢奋，“你真是个天才！”

半个时辰后。

原本人心惶惶的药膳部大门口，突然竖起了一块巨大的木牌。

木牌上，用最醒目的朱砂写着一行大字：

【即刻起，药膳部拒收灵石。】

【本宗发行新货币：饭票。】

【汇率锚定物：杂役峰特产大萝卜。。

“这这是什么意思？”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弟子们懵了。

“饭票？”

“这玩意儿能当钱使？”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个身穿商盟制服的中年执事分开人群，冷笑着走了出来。

他是裴九算派来“收尸”的代表。

“钱管事，别挣扎了。”

商盟执事看着那块木牌，满脸不屑，“灵石体系是商盟几万年创建的基石。你想靠几张破纸和几根萝卜对抗商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手里晃着一张契约：“裴先生说了，只要杂役峰肯签下这份《资产抵押协议》，商盟愿意以市场价的一成回收你们手里的废灵石。这是给你们最后的一条活路。”

钱不空站在台阶上，手里捏著一张刚印出来的、盖著大黄爪印的“饭票”。

“一成？”钱不空笑了，“回去告诉裴九算，他的灵石，我不收。以后想在逍遥宗吃饭，让他拿商盟的股份来换饭票。”

“狂妄！”

商盟执事大怒，“既然如此，我看你们怎么死！大家听着，谁敢用这所谓的饭票，就是被商盟列入黑名单，以后休想在九州做生意！”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围观的弟子们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商盟的封杀令，谁不怕？

场面一度僵持。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