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载着半个修真界“未来希望”的青木神牛板车,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中,轰隆隆地砸在了杂役峰的广场上。
尘土飞扬,地面跟着颤了三颤。
“到了到了,下车下车!”姜糯跳下车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车厢里那群还没回过神的“欠债人”喊道,“记得啊,刚才签了合同的,明天早上准时来大食堂报到。谁敢迟到,利息翻倍。”
赵凌风等一众精英弟子晕头转向地爬下车。脚刚一沾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不是冷,是醉。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得简直要化成水,吸一口进去,肺腑之间全是清凉的甜意。赵凌风震惊地抬起头,却看见一只毛色杂乱的土狗正蹲在不远处的磨盘上,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汪。”(翻译:又带回来一群饭桶。)
“这这就是杂役峰?”一个丹鼎阁弟子哆哆嗦嗦地指著旁边那块菜地,“那那那那是九阶的紫蕴龙纹草?就这么随便种在路边?”
“少见多怪。”姜糯把锄头往墙角一靠,随手拔了一根紫蕴龙纹草,擦了擦泥,塞进嘴里当零食嚼,“那是喂兔子的牧草。行了,别在这儿碍事,各自找地方搭帐篷去,明天还得干活呢。”
打发走了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免费劳力”,姜糯转过身,看着依旧占据了广场大半空间的巨大板车,眉头皱了起来。
“这车东西太多了,不卸下来,明天连晒谷子的地方都没了。”
钱不空正在旁边拿着算盘核对账目,头也不抬:“师妹尽管卸,反正这广场够大。
“够大?四师兄你确定?”姜糯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解下腰间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这是刚才把古树连根拔起时顺手装的。
她走到广场中央,把袋子口朝下,用力抖了抖。
“出来吧,别憋坏了。”
哗啦——!
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紧接着,一座小山般的黑影从袋子里滑了出来。
那是一大块还带着新鲜泥土的地皮,上面盘踞著那棵缩小版的秘境核心古树,树根纠结如龙,树冠虽然还有些枯黄,但已经透出了惊人的碧意。
更要命的是,跟着古树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眼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灵泉,以及几百块未经打磨的极品灵石原矿,像乱石堆一样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原本宽敞的广场,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正在磨盘上晒太阳的大黄猝不及防,被一根伸展出来的树枝扫中了尾巴。
“汪!”(哪个不长眼的!)
大黄炸毛跳起,一口咬住那根树枝。古树显然也有灵性,且脾气不好,树枝一甩,直接把大黄甩到了房顶上。
正在鸡窝里孵蛋的小红(芦花鸡)探出头,看见自家地盘被一棵树占了,顿时大怒。它扑腾著翅膀飞出来,张嘴就是一口赤红色的火苗,直喷树根。
古树不甘示弱,树叶哗哗作响,洒下一片绿光,竟然把那缕不死凤火给硬生生压灭了。
一鸡一狗一树,瞬间在广场上打成一团。
“停!都给我停下!”姜糯头都大了,挥舞著锄头冲进去劝架,“那是新来的邻居!不仅能结长生果,还能改善土质!小红你不许烧它!大黄你也是,别啃树皮,那是给你磨牙用的吗?!”
好不容易把三只神物分开,姜糯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景象,长叹了一口气。
“完了,这次进货进多了。”她踢开脚边一块挡路的极品灵石,“连走路的地方都没了,这以后还怎么种地啊?”
正当姜糯发愁要把这些“垃圾”堆到哪里去时,不远处的工坊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满是油污的粗布短打、头发乱得像鸟窝的青年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捏著一个未完成的机关木鸟,眼圈黑得像熊猫,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三师兄,顾榫。
“吵太吵了。”顾榫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到了,有些社恐地不想见人。
但他刚一抬头,目光扫过广场上那堆“杂物”,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那一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比正午阳光还要刺眼的狂热光芒。
“这纹理这生机”
顾榫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梦游一般走到那棵古树前。他不顾脏乱,伸手抚摸著那粗糙的树皮,手指在那些天然生成的道纹上飞快划过。
“活体木元核心自循环灵泉眼还有这块地皮,这是含有空间法则碎片的息壤伴生土?!”
顾榫猛地转头看向姜糯,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完全没了平时的结巴:“师妹!这些这些都是给我的材料?!”
姜糯被三师兄这副要吃人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就是我去秘境顺手捡回来的我看家里地不够种,想问问师兄能不能想办法扩建一下?”
“扩建?太浪费了!”顾榫激动得手都在抖,“这可是搭建‘洞天级’生态循环系统的顶级主材!你看这树心,完全可以作为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