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峰的议事堂——也就是那几间刚被顾榫加固过的破木屋里,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密得像暴雨打芭蕉。兰兰文血 首发
钱不空手指翻飞,算盘打出了残影,眉头却锁得能夹死苍蝇。
“师妹,水的问题解决了,地也种活了,但咱们面临一个更严峻的问题。”钱不空停下动作,把账本往桌上一摊,指著上面一串触目惊心的赤字,“没钱。”
姜糯正抱着半个刚摘下来的“西瓜”(实则是变异的赤血灵果)拿勺子挖著吃,闻言抬头:“怎么会没钱?大比赢的奖金呢?”
“还债了。”钱不空一脸肉痛,“上次罚款、这次修缮机关屋的材料费、还要给那条蛟龙买‘过路费’不仅没剩,还倒欠商盟三万灵石。”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而且,邱鹤龄那个老东西太阴了。他虽然撤走了人,但发布了‘丹道封杀令’。现在全宗门上下,没人敢收咱们的灵植,连食堂都不敢买咱们的菜。他是想把货烂在咱们地里。”
只有货,没有流通渠道,等于死局。
姜糯咽下一口果肉,感受着磅礴的灵力在胃里炸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不让别人买,咱们就不能自己卖吗?”
“谁敢买?”二师姐闻织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丹鼎阁掌握著全宗的丹药供应。谁要是买了咱们的菜,以后受伤了、中毒了、瓶颈了,丹鼎阁就不卖丹药给谁。这招‘连坐’,够狠。”
这就是垄断的力量。在修真界,丹药就是命。
姜糯想了想,把手里的西瓜皮随手往窗外一扔。只听“嗷呜”一声,大黄准确地接住,连皮带核嚼得嘎嘣脆。
“那就不卖给他们原材料。”姜糯擦了擦嘴,眼神清澈且透著一股没被修真界常识污染的愚蠢(智慧),“既然大家都怕没丹药吃,那咱们就卖能当丹药吃的菜呗。”
钱不空一愣:“什么意思?”
姜糯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个西瓜:“这玩意儿,刚才我吃了一口,感觉比上次师父给我的那颗‘回气丹’劲大多了。而且还没有那股怪味儿。”
“只要我们的菜比他们的药好,还比他们的药便宜。”姜糯拿起锄头,在地上画了个圈,“你说,那些为了省一块灵石能去拼命的弟子,是选命,还是选钱?”
钱不空眼睛猛地亮了。
他是商人,他太懂人性了。在绝对的性价比面前,任何封杀令都是纸老虎!
“但我们需要一个不怕丹鼎阁的中间商。”钱不空眯起眼,那双总是算计的眸子里闪过精光,“正好,我的债主今天要来催债。”
半个时辰后。
一艘极尽奢华的宝船悬停在杂役峰外。
裴九算摇著一把折扇,缓步走下云梯。他穿着一身暗金流纹的长袍,脸上挂著和气生财的笑,但眼底却是一片冷漠的精明。
作为商盟在南荒九宗的总操盘手,他今天是来看笑话的,顺便评估一下杂役峰这块地皮如果不种地,改成公墓能值多少钱。
“钱师弟,”裴九算站在那片刚刚复苏的灵田边,折扇掩住口鼻,似乎嫌弃这里的泥土味,“听说你们得罪了丹鼎阁?这三万灵石的债,我看是很难还上了。不如把这块地抵押给商盟”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卡住了。
因为姜糯走了过来,手里没拿茶杯,直接塞给他一根刚拔出来的、还带着泥土的胡萝卜。
“裴老板是吧?尝尝,自家种的,没打农药。”姜糯热情地招呼,“我看你脸色发青,眼底发黑,有点肾虚,吃这个补补。”
裴九算嘴角抽搐。他堂堂商盟管事,什么天材地宝没吃过,让他生吃带泥的胡萝卜?还说他肾虚?
“姜姑娘说笑了,裴某”
“不吃就是不给面子。”姜糯把胡萝卜往他嘴边一怼,“这可是好东西,我不骗人。”
裴九算被怼得后退一步,看着那根红得发紫、隐约有流光闪动的胡萝卜,身为鉴宝专家的直觉突然动了一下。
这气息不对劲。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胡萝卜,用袖子擦了擦,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下一秒,裴九算的眼睛猛地瞪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一股温润而霸道的暖流顺着喉咙直冲丹田,瞬间化作精纯至极的阳气,把他常年熬夜操盘亏空的身体填得满满当当!甚至那股热流还直冲脑门,让他原本有些昏沉的识海瞬间清明!
这哪里是胡萝卜?
这分明是一株没有经过任何炼制损耗、药力百分百保留的千年赤阳参!不,比赤阳参还要纯净,完全没有一丝丹毒杂质!
裴九算手一抖,差点把剩下的胡萝卜扔了,随即反应过来,死死攥住,像攥著亲爹。
“这这是”裴九算声音都在颤抖,“这是刚才地里拔的?”
“昂。”姜糯指了指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的萝卜地,“地里多得是,大黄都不爱吃这口味。”
远处,大黄配合地打了个喷嚏,表示自己只吃肉。
裴九算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顶级商人,他瞬间计算出了这里面的利润空间。
丹鼎阁一颗同等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