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逍遥宗演武场外人声鼎沸。
为了这次“全宗动员大会”,也就是宗门大比,各峰弟子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把报名点围得水泄不通。
钱不空挤在人堆里,手里的算盘护在胸口,生怕被挤坏了。
“让让!都让让!”
他一边用胳膊肘开路,一边回头叮嘱姜糯,“小师妹,待会儿报名费我来交,你只要负责按手印就行。记住,咱们这次是去赚钱的,别把报名点的桌子拍坏了,那是要赔钱的。”
姜糯背着她那个标志性的大竹筐,筐里依然蹲著大黄。她看了看周围那些穿着光鲜亮丽法袍的内门弟子,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粗布衣裳,突然觉得四师兄说得对。
确实得赚点钱买几身好衣服了,不然以后出门谈生意都没排面。
“知道了师兄,我今天脾气很好的。”姜糯随手把一个试图插队的壮汉推得原地转了三圈,然后顺势站到了队伍前面。
那个壮汉晕头转向地还要骂,一看姜糯背后竹筐里那条眼神凶恶的土狗,莫名打了个寒颤,把脏话咽了回去。
队伍挪动得很快。
负责登记的是个戒律堂的外门执事,姓赵,长著一张看谁都像欠他钱的脸。
轮到姜糯时,赵执事头都没抬:“姓名,所属峰头,修为境界。”
“姜糯,杂役峰,修为”姜糯顿了顿,老实回答,“力气比较大。”
赵执事手中的笔一停。
他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姜糯一番,最后目光落在她那个破竹筐上。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
“杂役峰?”他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走错地儿了吧?招勤杂工的在后山,这里是宗门大比报名处。”
周围排队的弟子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杂役峰也来凑热闹?是不是没看过大比死人的规矩?”
“听说那峰头穷得连护山大阵都没灵石开,估计是想来骗个参与奖的灵石吧。”
钱不空脸皮厚,早就习惯了这种冷嘲热讽。他满脸堆笑地凑上去,从袖子里摸出一袋下品灵石,顺着桌子滑过去。
“赵执事,通融一下。宗规也没说杂役弟子不能参赛啊,以前不都有先例嘛。”
那袋灵石分量不轻,撞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执事瞥了一眼钱袋,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想到了上面的交代,脸色立刻板了起来。
他手一挥,那袋灵石被扫落在地。
“那是以前。”赵执事冷冷道,“今年沈副堂主刚下的新规矩:为了防止低阶弟子在擂台上白白送命,有损宗门颜面,凡杂役弟子参赛,必须持有峰主亲笔签发的‘生死令’。”
钱不空脸色一变:“生死令?那是核心真传弟子才需要的担保文书,我们只是报个名,哪需要这个?”
“规矩就是规矩。”赵执事身子往后一靠,抱着胳膊,脸上挂著戏谑的笑,“没有峰主令,就滚一边去,别挡着后面的人。”
这就是明摆着刁难了。
谁不知道杂役峰的峰主沈酌月是个终日烂醉如泥的废人?别说签发手令,她连笔都未必拿得稳。而且沈执规就是卡准了沈酌月现在的状态——她若是清醒著签了令,就等于承认自己还没废,势必会引来当年的仇家;她若是醉著,这名就报不成。
“你”钱不空咬著牙,正要发作。
姜糯伸手拦住了他。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心疼地吹了口气,然后看向赵执事。
“这位师兄,意思是只要我有峰主令,就能报?”
赵执事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讥笑道:“对。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那个酒鬼师父现在估计正抱着酒坛子做梦呢,哪有空管你们这些小杂役的死活?我看你们杂役峰还是趁早解散算了,免得”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拍桌子的声音,而是有什么东西从极远处破空而来,狠狠砸在了那张坚硬的黑铁木桌案上。
木屑四溅,整张桌子从中间炸裂开来。
赵执事吓得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脸色惨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那张被砸烂的桌子中央。
那里并没有什么神兵利器,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还有点脏兮兮的青皮酒壶。
酒壶完好无损,甚至还在桌面上滴溜溜转了两圈。
紧接着,酒壶表面亮起一道微光,壶身迅速融化、重组,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铁令。
令牌锈迹斑斑,边缘甚至还有缺口,但正中央那个苍劲有力的“沈”字,却透出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杀伐之气。
那不是灵力的威压,那是纯粹用无数鲜血和战绩堆出来的煞气。
即使隔着老远,在场的弟子们也觉得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住了一般。
“这这是”
人群中,几个年长的内门弟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声音发颤,“折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