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瞬间清醒的感觉,大概就是所谓的“醍醐灌顶”。
原本因为酒精和宴席喧闹而有些混沌的脑子,被关羽和徐晃的交谈震得一片清明,冷汗都下来了。
费观赶紧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试图掩饰尴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了过来。费观抬头一看,司马懿!
他顿时紧张得头皮发麻,生怕被这位“家虎”抓住什么把柄。
毕竟在他心中,司马懿可是个极度危险的老狐狸形象。
“费都督,喝了不少?”
“司马大人有何贵干?”
“文和先生托我传话,说如果费都督酒喝得差不多了,方便的话,请过去一叙。”
一听是贾诩找自己,费观心中念头飞转。贾诩主动相邀,必然有事。
既然不是司马懿找茬,他稍微松了口气。而且贾诩之前也算帮过他,于情于理都该去见见。
张辽和满宠听到是贾诩相邀,也不再劝酒,笑着示意他自便。
费观跟着司马懿,来到了营地另一侧一处相对僻静的营房。这里显然是安排给高级文臣暂歇的地方。
掀开帐帘,只见贾诩正独自坐在一张矮几后,就着一盏油灯,悠闲地品着茶,神态自若,仿佛外面的喧嚣与他无关。
“费都督来了,坐吧。”贾诩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费观依言坐下,却发现司马懿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贾诩身侧的位置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是说贾诩找我闲聊吗?怎么司马懿也在?这阵仗让费观心里又有些发虚。
“不必紧张,”贾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只是叫你来闲聊几句,仲达正好也无事,一起坐坐。”
被你们这两位爷盯着“闲聊”,我能不紧张吗?
费观心里吐槽,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先抛出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文和先生,司马大人,在下确实有一事不明,心中好奇已久,不知能否向二位请教?”
“哦?说来听听。”贾诩端起茶杯,示意他继续。
“方才在台上,魏王殿下提及金乡公主”名讳时,关将军为何反应如此剧烈?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渊源?在下见识浅薄,百思不得其解。”
“金乡公主?呵呵,你不知道也正常。这等陈年旧事,又涉及隐私,你那位岳父恐怕一辈子也不会亲口告诉你。”贾诩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费观做出洗耳恭听状。
贾诩便徐徐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那是建安三年,关将军随刘豫州与曹公联军在下邳围攻吕布时的旧事了。”
“据说,那是关将军生平第一次向曹公开口相求。所求并非官职爵位,亦非金银兵马,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请求曹公,若城破之后,希望能将吕布麾下部将秦宜禄之妻杜氏,赏赐给他。”
“曹公起初听闻关云长有所求,颇为高兴,自是满口答应。可关将军却不放心地一再叮嘱。”
贾诩说到这里,眼中笑意更浓,“这下可好,反而勾起了曹公那————嗯,探究之心。曹公心想:究竟是何等绝色佳人,能让、视钱财美色如无物的关云长如此牵肠挂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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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嘛,”贾诩抿了口茶,“下邳城破后,曹公出于好奇,命人将温纳图万氏带来一见。这一见之下,发现果真是国色天香,我见尤怜。于是————”
贾诩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费观听得目定口呆,随即心中恍然。
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风流公案!
曹操那老色————咳,那“好人妻”的劲儿上来了,直接就把杜氏纳为己有了!
关羽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求而不得,还被横刀夺爱,虽然以他的性格未必会因此怨恨曹操到底,但这份尴尬和憋屈,绝对是刻骨铭心的。
而且,曹操与杜氏后来生了两子一女,那个女儿,正是金乡公主!
“所以,刚才魏王在关将军面前历数女儿名字,或许不是无意提及?而他偏偏提到了那个女人的女儿————”费观喃喃道。
抢了人家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还不算,现在居然还要把那女人的女儿,许配给梦中情人的准女婿?
虽然曹操后来又提了别的公主,但关羽显然在听到“金乡”这个名字时就已经气炸了肺,所以才有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抢亲”宣言。
这逻辑虽然狗血,但放在这两个性格鲜明的历史人物身上,竟然意外地合理。
“原来连义薄云天的关二爷,在美色面前也曾动过凡心啊————”费观不禁感慨。
但转念一想,这太正常了。关平、关兴、关银屏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关羽有原配胡氏,他想纳杜氏为妾,在那个时代其实稀松平常。
反倒象自己这种丧妻五年未曾续弦的,在旁人眼里或许才是异类。
解开了心中一个谜团,费观对贾诩的警剔稍微放松了些,好奇心却更盛。
“文和先生,在下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问无妨。不过,老夫也有几件事想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