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刘巴复反(3 / 4)

“难道你以为,只要亮一人理解你的‘真心’,便万事大吉了么?

若你不能示人以诚,不能与同僚推心置腹、协力共济,只是一味坚信自己能独力扛起一切,那么任何人都难以真正理解信任你。

而若你能稍稍放下此等执念,亮随时皆可助你。”

费观心头一紧。诸葛亮这话,几乎是在预言某种孤臣孽子般的结局。或许,自己最终会落得象魏延一样的下场?

但他又能如何?若继续坚持“我就是要一块稳固地盘,积蓄力量”的立场,论据实在太过薄弱,也难以取信于人。

事实上,他对巴郡虽有经营之心,但也明白,身为臣子,不可能永远固守一地。未来的调动协作,都需要以坚实的相互信任为前提。

无论如何,自己也必须有所取舍。

除了“我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蜀汉存续与强盛”、“我们的大目标是一致的”这种根本性的信任和信念,其他具体职位的得失,或许并非不可妥协。

人才只要能得到妥善的安置与发挥,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助力。这对整个蜀汉而言,也是好事。

而且,他内心深处,丝毫不想与诸葛亮彻底对立。

没有诸葛亮,蜀汉根本无法想象能撑持下去。

尽管眼下有些摩擦龃龉,但这或许仍在权力制衡与磨合的正常范畴内。

无论如何,像诸葛亮这般公正清廉、勤勉到极致的上司,在这个时代已是凤毛麟角。

在这个时代,能写在史书上对诸葛亮的批评可能只有寥寥数语,而对其他权势者的指摘则可汗牛充栋。

若非如此,后世那些着名的帝王将相、文人墨客,也不会如同推崇神明一般赞颂诸葛亮。

“军师,”费观忽然换了个角度,

“只要子敕先生在我身边一日,我便一日不能背弃汉室。这一点,军师难道不知吗?”

提及秦宓,诸葛亮的神情果然略微缓和。

“你连这一点都考虑进去了?不论过往如何,你现今功绩卓着,亮之所以对季常言,不可轻动于你,子敕先生的存在,亦是缘由之一。”

“即便如此,马良还是要将我的位置,交给廖立么?”费观旧话重提。

“严格而言,只是‘巴郡太守’之位。”诸葛亮纠正道,

“一个地方豪族,若兼并土地、拢断商利,又尽掌兵权,则与割据军阀何异?故分其权柄,乃必然之举。

在此之前,亮亦同意,先观你器量。只是未曾料到,你会因预见那般大的危机,而如此执着于巴郡太守之职。毕竟,调你回成都中枢,对任何人而言,皆是升迁。”

谈话似乎又有些陷入循环。诸葛亮似乎希望费观能主动提出某种折衷方案,而不是由他先给出答案。

是因为自己是益州本土豪族代表,需要格外谨慎吗?

或许,在诸葛亮潜意识里,始终警剔着“客将”坐大难制的风险。

刘备早年将徐州托付给吕布反遭吞并的教训,绝不能再现。

在涉及权力与叛乱的问题上,诸葛亮是冷静乃至冷酷的。

从他日后建议刘备除掉养子刘封,以确保继承人顺利更迭,便可窥见一斑。

他的清廉公正与一丝不苟,都带有鲜明的法家色彩。

刘备有许多体现“仁义”的故事流传,而诸葛亮身上,这类“人情味”的事迹却少得多。

“军师是担心我成为关云长将军那样的人吗?”

费观忽然想起后世一些心理学分析,说诸葛亮之所以对魏延态度严苛,甚至临终安排除之后快,部分原因在于魏延的性格与关羽有相似之处,

那种桀骜固执,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特质,是崇尚严谨克制,顾全大局的诸葛亮所不喜,甚至感到难以掌控的。

从某种角度看,那些认为诸葛亮对荆州之败负有一定责任,或因无法完全掌控关羽而“默许”其走向危险境地的观点,虽未必是事实,却也折射出两人性格与处事风格的巨大差异。

人对某些特质容易亲近,对另一些则本能地感到隔阂甚至排斥,这与对方能力高低无关,纯属感觉。

从过往经历看,费观的行事风格,显然并非诸葛亮最欣赏的那种沉稳谦和的类型。

比如诸葛亮近期试图征召的一位老学者,就更能体现他欣赏的性格。

那人名叫杜微,字国辅。刘璋时曾任从事,后像秦宓一样称病去官,隐居治学。

为了征召杜微,诸葛亮花了近十年功夫。当然,并非十年只做这一件事,主要是持续不断地写信致意,而杜微则礼貌回信婉拒,诸葛亮再复信,如此往复,维系着一份特殊的“神交”。

诸葛亮在给杜微的信中曾写道:“……服闻德行,饥渴历时,清浊异流,无缘咨觏……猥以空虚,统领贵州,德薄任重,惨惨忧虑…………”言辞恳切,推崇备至。

杜微实则是位纯粹的经学大家,并无多少实际政才。诸葛亮最终许诺他“但受爵禄,不与政事”,杜微才勉强接受官职。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几点:杜微作为学者声望极高,他的添加有助于彰显刘备集团“礼贤下士”、“人才济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