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许都茶叙(2 / 3)

败,东吴罪责更甚于刘备,一心想要雪耻。结果只在濡须口徒耗钱粮,空自对峙。

老夫敢断言,此番二次出兵,恐怕依旧难有大的收获。东吴气势正盛,根基未损,能保不败,已属万幸。”

“然魏公此次誓要让东吴付出代价,决心甚坚。且他表示,待濡须口战事告一段落,便会亲自主持攻略汉中。

魏公雄心可嘉,然则我军兵力,实不足以同时应对两个方向。干所忧者,乃是徒然耗费时日,给了刘备喘息壮大的机会,得不偿失。”傅干面露忧色。

“东吴固然不可小觑,但听彦材之言,似乎更为看重刘备?”贾诩啜了口茶,慢悠悠地问。

“‘光复汉室’此一名分在手,其力可抵十万兵,此中关窍,大人您岂会不知?”

“知。”贾诩放下茶杯,“然主张‘汉室气数已尽,新朝当时’者,亦大有人在。那些受魏公提拔恩惠的新进士大夫,谁愿意放弃到手的权柄,回到那个名存实亡的汉室麾下?

荀文若(荀彧)之结局,便是时局不再需要汉室之明证。准确地说,是魏公已不再需要汉室了。”

两年前,董昭等人曾私下询问时任尚书令的荀彧,关于曹操进爵魏公、加九锡之事是否合宜。这实则是一次试探,意在争取百官之首荀彧的支持。彼时,荀彧如此回答:

“曹公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

荀彧何等聪明,岂会不知曹操心意?他不过是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恳切地希望曹操能止步于此,不要迈出那僭越的一步。

然而,曹操随即便将这位一生忠于汉室、几乎未曾离开许都的老臣,远调至寿春军前,其心意,已是昭然若揭。

当然,贾诩并不认为这全然是曹操之过。既已走到这一步,若无更进一步之心,反倒奇怪了。

贾诩觉得,荀彧或许是相信自己能够制约、感化曹操,但这想法,未免过于天真。

从这一点看,贾诩认为刘备亦然。若无问鼎天下的野心,岂能成为三分天下有其一的雄主?

在贾诩看来,自曹操将主要精力投向东南的那一刻起,刘备入主益州,便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干以为,当下之策,应是给予吴主适当名位,加以安抚,而后迅速转而用兵汉中,方为上策。”傅干坚持己见。

“老夫亦觉此策更妥。然则,只要魏公雪赤壁之耻的心思不熄,此议便难获采纳。

人老往往固执。这固执的根源,多半是因自觉时日无多,不足以开创不确定之未来,故而总沉湎于回忆,试图弥补过去的遗撼。魏公,正值此境。”

“弥补遗撼么”傅干喃喃重复,脸上露出释然与无奈交织的神情,

“大人之言,可谓一针见血。”

他原本是打算冒着在出征前言及“不吉”的风险,极力进言与东吴暂息兵戈,但贾诩却点明,曹操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难道就此袖手旁观,便是为臣之道?

贾诩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缓缓道:“魏国根基雄厚,非刘备、孙权可比。一次征伐受挫,无撼国本。机会,总会再来。

彦材当务之急,是稳固己身地位,待时机真正来临时,方能使你之建言,真正被听入耳中。”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傅干:“彦材,莫忘。若生命于人人公平,老夫便不会是这般活法了。有人胎死腹中,有人二十岁便战死沙场,有人却能长寿至目睹儿孙先亡。

生命的尽头在何处,谁又能真正预知?既然如此,又何必因执着于弥补过去的遗撼,而轻易放弃未来的可能?”

傅干闻言,先是怔住,随即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起来。

“大人教悔的是。干明白了。”

他自觉此番来寻贾诩,是对了。与贾诩一样,他本身也非魏国嫡系臣子,深知那些老臣对外来者的警剔。

他本以为自己必须竭尽全力,才能融入其中,成为他们的一员。

但贾诩点醒了他,时局变幻,老臣亦有被更替之时,而他,未必不能抓住机会,占据一席之地。

关键在于,要能判断出那“时机”何在。

他隐隐感觉,那契机,或许就在汉中。

“啊,说起来,”贾诩象是忽然想起,随口问道,“那刘备,如今在益州情形如何?”

他虽赋闲,市井流言也能听闻一二,但终究不如在位时能接触到机密军情。

傅干精神一振,将自己所知尽数道来:“刘备进展神速,已攻破雒城,兵锋直指成都。损失,似乎并不大。”

“哦?”贾诩眉毛微微一动,“雒城竟如此轻易便被攻下?想必倒是出乎不少人预料。”

“正是!因此丞相府近日颇为忙碌。魏公在前往濡须口之前,不是曾对汉中及巴地诸蛮进行过一番事前策反,以为将来夺取汉中、进军益州做准备么?

如今眼看刘备势如破竹,若这些布置因准备不及或形势突变而功亏一篑,相关人等自然是焦虑万分。”

这类事前策反,十有八九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