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3)

好像是囚车。”

“囚车?”沈清妩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可是要让路?”

“不用姑娘,他们是往建安门去的,我们在这里暂等即可。不过……”青萝犹豫了一下说,“奴婢看为首的,似乎是大公子。”

沈清妩微怔,立刻掀帘望去,不远处,果然停着十余辆木制的囚车,周围簇拥着一队官兵,刀剑鲜明,将围观的人群挡在外头。

为首的那人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腰系玉带,面容清隽。

不是萧胤淮又是谁。

他坐于马上,一手松松挽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姿态闲闲,仿佛不是去监刑,只是游玩踏青。

“萧胤淮!你这个阉党走狗!你罗织罪名,构陷忠良,迟早下地狱!”

囚车上的人疯了一般,破口大骂,缚首的铁链哗啦啦一阵作响。

随从见状,面如菜色,小心翼翼地觑着萧胤淮的脸色,见他神色淡淡,并不见发怒,才大松口气。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对首辅大人无礼!”随从拔刀,愤愤上前。

“住手。”萧胤淮微微抬手,止了那人,嘴角噙着笑意,慢悠悠道:“急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让他说。”

目光闲闲落在那人身上,像在看一只笼中困兽。萧胤淮神色带着漫不经心的兴味:“我倒要听听,蒋大人是怎么评说某的。”

“你与东厂阉人勾结,构陷忠良,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你、那个奸佞小人!我恨不能食其肉,啖其骨!”

萧胤淮笑笑,不语。

“你可还记得你的师长,前首辅李公!”蒋兴道,“李公呕心沥血教你育你,视你如子,你却为攀附宦党,反手将恩师置于死地!”

蒋兴唾沫横飞,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着萧胤淮的鼻子骂道:“你目无尊长,欺师灭祖!人面兽心!与畜生无异!”

“你这样的人,也配立于朝堂之上?也配穿这一身绯袍?萧胤淮,你就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吗,你你……你……”

骂到此处,话音戛然而止,蒋兴面色骤变,捂着心脏,整个人便往后一仰,口鼻歪斜,嘴角淌下一线涎水,靠在囚车的木栏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囚车后头的家眷们凄厉喊着“老太爷”,哭声震天,期间夹杂着对萧胤淮的咒骂。

萧胤淮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嘴角笑意分毫未减,只道:“还有吗,蒋公?”

蒋兴浑身发抖,“你……你以为……能得意几时?陛下早晚有一日会看清你的真面目……届时……你会受世人唾骂!”

“后世文官执笔,史册之上……你定是累累恶行,罄竹难书……叫你遗臭万年……遗臭……万年呐……”

蒋兴惊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惊厥过去。

萧胤淮以袖挡面,左右侍从也早已抢上前来,搭成一道人墙。然而那血来得急,还是溅了几滴在他袍角上,殷红刺目。

他低头看了一眼,皱眉“啧”了一声,冷冷吐出两个字:“晦气。”

随从脸色煞白,踉跄着捧着一方雪白的绢帕奉上,萧胤淮接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随手丢下。

见他要翻身下马,十余个人纷纷上前来,争先恐后地伏跪在地,脊背连成一片,竟是抢着要给他垫脚。

有两个甚至暗暗推搡了一把,只为争得那最前头的位置。

萧胤淮一脚踩在其中一个的肩上,稳稳落地,不紧不慢走向另一辆囚车,笑着道:“赵公呢,可还有骂的?某洗耳恭听。”

赵秉忠原还义愤填膺,见同僚如此,渐渐泄了气。目光扫过身后哭天喊地的家人,眼眶忽然红了,咬了咬牙,折下满身傲骨,嘴唇哆嗦着求情:“赵某纵容子侄霸占田产、伤人性命……我认罪!可我的家人何其无辜,罪不至死啊!”

“罪不至死?”萧胤淮慢悠悠道:“赵大人糊涂了,这认罪书上可是有十几条罪状啊。”

赵秉忠一愣,“什么认罪书?”

“玄英。”萧胤淮对着身后道,“你给赵大人念念。”

那侍卫应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来,朗声念道:“罪臣赵秉忠,共计一十八条罪状。贪墨白银四十万两,霸占民田三百亩,强纳民女为妾,纵奴行凶,致一家十余口惨死……”

“胡……胡说!”赵秉忠浑身发抖,铁链哗啦啦作响,“什么认罪书?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认罪书!”

“我不过贪墨了四万两,怎么可能是四十万两!还有那十余口……根本子虚乌有!我从未做过!也从未画过押!”

萧胤淮“啧”了一声,“赵大人这话说的。这认罪书,可是您儿子亲笔画了押的。”

玄英上前,将手中文书抖开,那认罪书上赫然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指印旁还有长长的血痕,像是被人按着手掌,而后强行拖拽过留下的痕迹。

赵秉忠如遭雷击,面无人色:“萧胤淮,你这是罗织罪名!你这是……逼供!”

萧胤淮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袖口,淡道:“是啊,逼供。赵大人能奈我何?”

“恨吗?”萧胤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弄,轻轻叹了口气道:“恨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