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 / 3)

食指,正要落下,忽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声响。

蝉鸣不休,一声接一声,从檐角的槐树枝叶间漏下来,嘈嘈切切。

沈清妩指节便转了个方向,往上指了指,柔声回:“便是这个蝉。”

萧胤淮看着她,片刻嗯了一声,收了掌心。

目光掠过她乌黑的鬓角,那里斜插着一支荷叶簪,碧莹莹的,水色极好。

他看了一瞬,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沈清妩立在原处,直到那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将胸口那口气缓缓吐出来,心跳归位。

不敢多留,怕再撞上他,特意绕了另一条路,七拐八拐回了自己的园子。

屋里已经掌了灯,青萝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披风,扶她在妆台前坐下,取了篦子,一下一下替她疏通头发。

篦齿顺着发丝滑下去,带着微微的力道,酥酥麻麻的,沈清妩绷着的情绪也跟着渐渐松弛。

“沈砺那边有消息了吗?”

青萝望着镜中人影,摇了摇头,低声道:“尚未有信来。”又问:“姑娘,可要遣人去催一催?”

“不必。”沈清妩道,“他行事素来稳妥,既无回音,必是不顺,再候几日罢。”

沐浴毕,沈清妩散了青丝,歪在榻上,帘幕低垂,烛火半明半灭。

因心中有事,翻来覆去合不上眼。

她揣摩不透萧胤淮的心意,这几日他既不至,亦不提那夜之事,反叫她悬着一颗心,不上不下。

偏生今夜又在廊下拦住她,问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更叫她心乱如麻。

还有那封信,那样一个把柄,须得寻个时机,取回来才好。

如此思来想去,不觉更漏渐深,倦意袭上来,竟也朦朦胧胧睡去了。

次日一早,校场上尘土飞扬,萧行止与人比试枪法。

他身手本是利落的,今日却屡屡分神,每每侧身回避时,总要腾出一只手去护腰间那只香囊,生怕叫人碰着了。

动作处处掣肘,几招下来,很快落了下风。

张伦立在廊下看了半晌,眉头渐渐皱起,终于不耐,扬声招他过来。

萧行止快步走到跟前,笑嘻嘻拱手:“兄长叫我?”

张伦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只香囊上,沉声喝道:“一个大男人,成日里香囊不离身,像什么样子!”

萧行止低头认错,又听张伦道:“又是你那位小表妹送你的?”

自打沈家那位表妹进府,萧行止隔三差五便要提上一回,今日说表妹给他做了点心,明日说表妹替他研了墨,后日又说表妹夸他的字有进益了。

即便张伦这样不大在意琐事的人,耳朵里也灌了好几回。

“正是。”萧行止应得爽快,他还要再说,张伦已听得不耐烦,伸手,“拿来我瞧瞧。”

萧行止露出几分不舍,但他有事相求,不好推拒,只得磨磨蹭蹭解下香囊,双手递过去。

张伦接在手中翻了翻。

一只小小的香囊,藏蓝底子,上头绣着几竿青竹。张伦原想着,沈家一个庶女,初来乍到的,怕不是存了什么攀附的心思,变着法子勾引萧行止这个愣头青。

及至拿到手中细看了一番,发现并不是什么鸳鸯并蒂之类的暧昧纹样,清雅修竹,送给兄长倒也说得过去,心下稍松。

再看那针脚,绵密匀整,竹叶的脉络一一分明,倒是个手巧的。

没再多说什么,随手掷还回去。

萧行止险险在半空中接住,捧在掌心里,一脸紧张的检查。

张伦见他这副模样,越发不喜,沉声道:“你既这般宝贝它,上了校场便不要戴,缩手缩脚,成什么体统!”

萧行止自知理亏,连忙赔笑点头:“兄长说的是,是我疏忽。”说着便将香囊解下来,妥帖收入怀中,拍了拍衣襟,“这样可行了?”

张伦懒得理他,鞋尖一转,往前而去,萧行止忙跟上,走了几步,觑着他的脸色,试探着开口说了族学的事。

萧行止于学问一事上素不上心,如今巴巴地跑来打听,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谁。

张伦回身瞥他,冷笑:“又是为你那位九妹妹问的?”

萧行止被他一语戳破,不敢隐瞒,只得赔笑,又怕他因为沈清妩的出身看轻了她,便立刻说是自己的意思,又夸赞她聪明伶俐,敏而好学云云。

张伦本就不大看得上那位沈家表妹,一个庶女,整日里不是送香囊便是给表兄研墨,献尽殷勤,如今又要托人走门路进族学,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安分。

此刻听萧行止这般卖力夸赞,只当他是替那女子找补,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不以为意地冷哼。

“此女心术不正,你还是长些心眼,别叫人牵着鼻子走!”

萧行止大怔,急着辩解,张伦却已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马蹄踏起一路尘土,扑了萧行止满脸满身,他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背影,恹恹地跺了跺脚。

张伦打马穿过长街,行至狮子楼时,忽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怒斥,紧接着便是鞭子抽在肉上的闷响,伴着哀哀求饶之声。

他勒住缰绳,皱眉望去,只见巷口围了几个女子,为首身着红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