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3)

嫡母带她们来萧府,名义上是探亲,实则是为了嫡姐沈清漪与萧胤淮的婚事。

听闻两人早年本是订过娃娃亲的,只可惜萧胤淮年少时父母先后离世,二房渐渐把持了家中大权。

她父亲沈魏趋利避害,见萧家长房式微,在萧胤淮十二岁时寻了个由头,断了这门姻亲。

如今见他东山再起,又位极人臣,便又巴巴地带着女儿攀上来。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萧胤淮能从一介孤子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绝非泛泛,不是她能应付的。对他,沈清妩只想敬而远之。

“姑娘,本来咱们还能待到中秋,如今大公子回来了,议亲的事只怕也得提前。”

青萝担忧:“一旦两人定了亲,姑娘就没有理由再待在萧家了,到那时候……”

青萝没把话说完,沈清妩却心如明镜。

到那时候,她回了璋州,萧行止人在健康,二人相隔千里,纵使他对自己有几分情意,怕也敌不过距离和时日的消磨。

沈清妩将那支银簪稳稳地插入发间,对镜比了比。

所以这几日,她得趁着萧行止对她的新鲜劲,把名分敲死,一刻也拖不得。

寿安堂内。

萧老夫人端坐,院子里站满了女眷,莺莺燕燕,环佩叮当。

沈清妩与嫡姐沈清漪一同站在嫡母沈萧氏身后,几人依次请了安。

沈清漪明显心不在焉,目光频频往门口瞟,萧老夫人一眼瞧出了端倪,打趣:“三丫头这是在等谁?”

“没……”沈清漪被戳中心事,脸颊腾地红了,低头搅着帕子:“外祖母说笑了,孙儿谁也没等。”

萧老夫人膝下四个儿子,老来得女,便是沈萧氏,对这个外孙女自然也最是疼爱。闻言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手,“好好,没等人,是外祖母瞧错了!”

“大哥哥昨夜回了府,我瞧着三姐姐像是在等大哥哥呢。”萧家年纪最小的十三妹妹天真的接了一句。

此言一出,满屋子女眷纷纷心照不宣的笑出声来,沈清漪被当众点破,羞得满脸通红。

沈清妩站在一旁,对这份热闹并不在意。她垂着眼帘,细数着更漏声,直到门外传来清朗的男子声线。

“孙儿给老祖宗请安了!”

人未到,声先至。

沈清妩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抬眸望去,萧行止正掀帘而入。

他今日着月白锦袍,腰间束着镶玉革带,身形俊朗,一双桃花眼暗含风流。进门先环视了一圈,待看到沈清妩时,视线停住,朝她展颜一笑。

沈清妩正要回应,却在看到他颈侧时骤然僵住。

“你这个泼皮,又去哪里耍了?一上午不见人影。”老夫人嗔骂一声,但语气却没有半分怒意。

萧行止收了目光,笑着坐到老太太身边,“老祖宗可真是冤枉孙儿了!孙儿今日天没亮便去西郊教场上练骑射去了,哪里是去耍了?”

他恭恭敬敬给老夫人跪了安,又转头向自己母亲行了礼,挨个问候了几位婶婶和妹妹。

最后转向沈清妩,走近,声音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亲昵,唤她:“九妹妹。”

又忽而蹙眉,忧声道:“九妹妹看着脸色不大好,可是昨夜没睡好?”

沈清妩勉强弯了弯嘴角:“嗯……昨夜风太大了,是没怎么睡好。”

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昨夜她没用什么力,却很有技巧,咬痕绝不可能这么快消失。

她又想到,昨夜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可那人不是萧行止,又会是谁?

寒意从脚底缓缓升起,不安渐渐凝成恐惧。

“九妹妹?你在发什么呆呢?”一只手亲热地挽上她的胳膊。

沈清妩回神,转头一看,是萧家四房的嫡女萧令仪,行七。

萧令仪性子活泼,与沈清妩儿时便要好,此刻笑盈盈拉着她往外走:“前些日子跟你说好了要放风筝的,纸我都糊好了,妹妹替我描面可好?”

沈清妩被她拖着走了两步,强自镇定后点头应下。

走到门边,正要挑起帘栊,帘子却从外面被人先一步掀开。

两个人的指尖触在一起,沈清妩感受到那人指腹的微凉,下意识地缩回手。

日光从门外斜照进来,逆光中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玄色鹤氅,眉目冷峻,周身带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的矜贵。

男人垂眸,冷瞥了她一眼,很快错开目光,径直往屋内走去。

沈清妩的身形却骤然定住。

因为就在侧身而过一刹那,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人左耳下方,有一圈浅尚未完全消退的牙印。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良久,才如潮水般缓缓回流。

“老祖宗。”屋子里,男人的声音沉沉,如泉水激石。

分明是温柔的声线,可沈清妩却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随着萧胤淮的归来,方才还三三两两散去的人又重新聚拢了回来,莺莺燕燕地围上去。

他是萧家现任家主,权倾朝野,又常年在外难得回府,众人都想讨好他,自然是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沈清妩也被萧令仪拉着